“造反?”
这两个字从朱宸的嘴里吐出,轻飘飘的,却重愈千钧,狠狠砸在刘府大厅每一个人的心头。
空气死寂。
落针可闻。
原本被费彬带来的肃杀之气,此刻被一种更宏大、更无可匹敌的威压彻底碾碎。
那不是江湖门派的霸道,不是个人武功的高低,而是一种根植于这片土地数百年,深入每一个汉人骨髓的秩序与权柄。
是皇权。
费彬脸上的嚣张与残忍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滚珠一般地砸落下来。
他想反驳,想呵斥,想说这不过是江湖事,与朝廷无关。
但朱宸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他的五脏六腑,看透他所有的色厉内荏。
“你……你……”费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造反?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能把整个嵩山派,连同五岳剑派一起压成齑粉!
左冷禅再狂,再想吞并五岳,独霸武林,也绝不敢公然与朝廷叫板!
“阁下……阁下究竟是何人?”
费彬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朱宸的眼睛,而是死死盯着对方身上那件华美无俦的紫金蟒袍。
那不是普通的丝绸,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有封号的王爷才能穿戴的服制!
“放肆。”
朱宸尚未开口,他身后那名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男子已然踏前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机瞬间爆发,如山洪决堤,如泰山压顶,精准无比地锁定在费彬一人身上。
大厅内,桌椅无风自动,一些功力较浅的江湖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费彬首当其冲,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绝世凶兽,那股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杀意,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颤栗、哀鸣。
他引以为傲的大嵩阳手内力,在这股气机面前,渺小得如同溪流遇上了汪洋大海!
宗师!
绝对是宗…师!
而且是那种杀人如麻,从尸骨堆里打磨出来的顶尖宗师!
费彬的双腿一软,竟有些站立不稳。
“本王的名讳,也是你有资格问的?”
朱宸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却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漠然。
他没有再看费彬,而是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主位。
他坐下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雍容华贵的气度,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俯瞰众生。
青龙的气机随之收敛,退回他的身后,再次变得沉默如山。
玄武那冰冷的目光,则如同毒蛇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名嵩山弟子。
被她目光触及的嵩山弟子,无不感觉脖颈一凉,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却发现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整个大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朱宸不说话,便无人敢开口。
就连刘正风,也忘了要去自尽,他看着那道尊贵无匹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他为官多年,自然认得那身蟒袍代表着什么。
一位王爷?
为什么一位王爷会出现在自己的金盆洗手大会上?
“本王再问你一遍。”
朱宸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
“这五岳剑派,是在大明疆土上,还是在大明疆土之外?”
同样的问题,再一次问出。
但这一次,带来的压力,却比刚才沉重了百倍千倍!
费彬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他躬下身,几乎将头颅埋到了胸口,声音嘶哑地回答:
“在……自然是在大明疆土之内。”
“很好。”
朱宸点头,语气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