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无尽的绝望。
他引以为傲,修炼了数十年的大嵩阳手内力,在那只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堆起的沙堡。
一个浪头打来,便轰然溃散。
狂暴无匹的真气,摧枯拉朽般冲入他的经脉,瞬间就将他的心脉彻底绞碎。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而出。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成了一件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狠狠地砸在了七八丈开外的大厅墙壁之上。
轰隆!
厚重的墙壁,竟被这股巨力撞得轰然倒塌,砖石崩飞,烟尘四起。
费彬瘫软在废墟之中。
他的胸口,已经完全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坑洞。
“噗……”
他张开嘴,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血浆。
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上流逝。
他颤抖着抬起一根手指,遥遥指向主位上那个年轻王爷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头颅无力地一歪。
气绝身亡。
一招。
仅仅一招。
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与五岳剑派掌门平起平坐的大嵩阳手费彬,被当场格杀!
全场死寂。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江湖豪客,都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掌,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翻江倒海的骇浪。
这就是朝廷的底蕴?
这就是天子亲军,锦衣卫指挥使的实力?
宗师巅峰,竟恐怖如斯!
朱宸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朝费彬的尸体投去哪怕一瞥,仿佛方才被拍死的,真的只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施施然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温热的茶盏。
他用杯盖,轻轻撇去水面的浮沫。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宣布了一个早已发生的事实。
“嵩山派费彬,无视大明律法,公然于衡山城内行刺朝廷四品官员。”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手持兵器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嵩山弟子。
“且意图冲撞本王,罪证确凿。”
“即刻处决。”
说完,他目光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其余嵩山弟子,皆为从犯。”
“来人!”
“全部拿下,押入锦衣卫诏狱,严加审讯!”
“本王倒要看看,他左冷禅,到底是不是真的想造反!”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爆喝,从大厅之外传来。
早已待命的数十名锦衣卫精锐,身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如同潮水般一拥而上。
铿锵!
绣春刀齐齐出鞘,森然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那些嵩山弟子,在费彬被一招秒杀的瞬间,胆气就已彻底破碎。
此刻面对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当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纷纷丢下长剑,抱头跪倒在地,身体抖成一团,任由锦衣卫用冰冷的镣铐将他们锁住,粗暴地拖拽出去。
在场的江湖群雄,包括岳不群、定逸师太、天门道人这些掌门人在内,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眼睁睁看着眼前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天,要变了。
今日之后,五岳剑派的格局,甚至整个江湖的格局,都将被彻底改写。
左冷禅苦心经营数十年的霸业,他那吞并五岳、号令武林的野心,在今天,不仅仅是颜面尽失。
更是被皇权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这不仅仅是死了一个费彬。
这是皇权对嵩山派,对整个江湖的一次雷霆镇压!
这是左冷禅此生,最大,也最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人群之后,躲在暗处的曲洋,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身旁的刘正风,更是百感交集。
他们本已做好了今日共赴黄泉,琴箫合奏最后一曲的准备。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神秘莫测的宸王殿下,竟会以如此霸道绝伦的手段,硬生生为他们从阎王殿前,劈开了一条生路。
刘正风身体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一步步走出,来到大厅中央,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双膝一软,跪倒在朱宸面前。
他没有再说什么废话,只是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砰!”
“下官刘正风,谢王爷救命之恩!”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死里逃生的感激与决然。
“自今日起,刘正风这条命,便是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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