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口即化。
朱宸并指如剑,点在俞岱岩的膻中穴上,度入一缕精纯至极的先天真气,助其化开那磅礴无匹的药力。
下一刻,奇迹开始了。
那丹药化作一股灼热的岩浆,顺着俞岱岩干涸的喉管滚落,冲入他的腹中。
起初,床榻上的俞岱岩毫无反应。
仅仅是三五个呼吸之后,他那张枯败的脸,猛然涨成了猪肝般的酱紫色。
额角、脖颈,一条条粗大的青筋炸起,蜿蜒盘踞,如同扭曲的虬龙,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豆大的汗珠从他每一个毛孔中渗出,瞬间便浸透了鬓角的花白头发,沿着脸颊滚落,砸在枕席上。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了野兽受伤般的低吼,那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三弟!”
宋远桥心胆俱裂,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前去。
“别动!”
张三丰的身影一闪,手臂如铁箍般拦住了大弟子,他双目圆瞪,死死锁定着床榻上的俞岱岩。
“药力发作了!他在重塑筋骨!”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头皮发麻。
只见俞岱岩那瘫痪了十年,早已萎缩变形的四肢,此刻竟在被褥之下不规则地抽搐、弹动。
紧接着,一阵密集到令人牙酸的爆响,从他体内传了出来。
“噼里啪啦!咔!咔咔!”
那声音不像是炒豆子,更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他身体内部,将每一寸碎裂多年的骨骼强行掰开,又用万钧之力狠狠地挤压、接续、融合!
断骨重生!
这四个字代表着奇迹,更代表着凡人无法想象的酷刑。
俞岱岩的牙关死死咬住,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但他没有喊出一声。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瘫痪十年,心如死灰,此刻却凭借着一股绝不屈服的意志,硬生生承受着这脱胎换骨的煎熬。
身下的床单早已被冷汗与血水混合的液体彻底浸透。
整个偏殿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能听到那令人心惊肉跳的骨骼爆鸣声,以及俞岱岩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如同一场酷刑的轮回。
终于,那股爆豆般的密集声响,逐渐平息,变得稀疏,最终彻底消失。
俞岱岩身上那骇人的酱紫色潮红,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莹润光泽,仿佛整个人都被一层生命精元所包裹。
“呼……”
一口悠长而浑浊的气箭,从俞岱岩的口中喷出,在微凉的空气里形成了一道白线。
他那双原本被痛苦与混沌占据的眼眸,此刻一点点恢复了神采。
迷茫。
错愕。
不敢置信。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决堤般的狂喜。
在满殿死寂的注视下,俞岱岩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自己的食指。
动了!
那个动作,比风中残烛的火苗还要微弱,却在武当众人眼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又试着,将整只手掌攥成拳头,再缓缓张开。
手臂抬起来了!
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那个在床上瘫了整整十年的活死人,那个武当派永远的痛——俞岱岩,双手猛地撑住床沿,腰腹发力!
肌肉贲起!
他竟然就这么缓缓地,稳稳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