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那股源自肺腑的感激与忠诚,依旧在空气中激荡,余温未散。
武当诸侠已经起身,但他们望向朱宸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面对皇室贵胄的客套与礼遇,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亲近,甚至……狂热。
仿佛他不是一位手握权柄的王爷,而是一位行走在人间的在世神仙。
治愈俞岱岩十年残躯,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凡俗武学的范畴。
夜色渐深,喧嚣了一日的紫霄宫终于归于沉寂。
宋远桥等人恭敬地为朱宸安排了武当最高规格的客房,但朱宸并未动身。
待众人散去,他却转身,目光落在了张三丰身上。
“张真人。”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晚辈素来向道,对真武荡魔大帝更是敬仰已久。”
“不知今夜可否行个方便,让晚辈独自去真武大殿祭拜一番,瞻仰帝君神像?”
这个请求,突兀,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若是换做旁人,尤其是在百岁寿宴的前一夜,提出要独占武当派的核心禁地,张三丰定会寻个由头婉拒。
真武大殿,那是武当派的根本,是供奉祖师神像的至高圣地。
除了掌门与少数核心弟子,任何人不得擅入。
然而,此刻。
张三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的为难。
他看着朱宸那双深邃的眼眸,片刻之后,一阵爽朗的笑声在殿内响起。
“殿下有此向道之心,乃是我武当之幸,更是贫道之幸!”
“殿下请便。”
张三丰一拂袖袍,姿态豁达。
“老道这就吩咐下去,今夜真武大殿清场,不接待任何香客,任由殿下参悟。”
他的应允,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份天大的人情,别说只是借用一晚真武大殿,便是朱宸提出更苛刻的要求,武当也绝无二话。
“多谢真人。”
朱宸微微颔首,算是领下了这份情。
辞别了张三丰,朱宸带着邀月和怜星,沿着青石古道,拾级而上。
夜风清冷,吹拂着道旁的苍松,发出阵阵涛声。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武当金顶最高处的真武大殿。
月华如水,倾泻而下,为那座巍峨的殿宇披上了一层银纱。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指向深邃的夜空,在月色下勾勒出庄严肃穆的轮廓。
一股厚重、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
殿前,是一片宽阔的平台。
朱宸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两道绝美的身影吩咐。
“你们在殿外守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邀月与怜星躬身领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她们一左一右,如同两尊冰雕玉琢的绝世门神,气息收敛,与夜色融为一体,守在了厚重的殿门两侧。
朱宸这才转过身,独自面对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他伸出手,缓缓推开。
“吱呀——”
厚重的殿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门缝开启,一股更加浓郁的檀香与冰冷的气息从中涌出。
他迈步而入。
随着他身影的消失,两扇大门又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殿内,烛火通明,数十支手臂粗的牛油巨烛静静燃烧,火光摇曳,将他的影子在光洁的石砖上拉得老长,扭曲变形。
正前方,一尊巨大的铜像矗立。
真武大帝,披发仗剑,面容威严,目光低垂,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其脚下,龟蛇二将盘踞,鳞甲森然,栩栩如生。
整个大殿空无一人,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