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传声,声如残钟。
竹林村众人纷纷循声看去,村口拐弯处正缓缓走出一人。
只见此人古颜鹤发,一头银发用玉簪轻轻束起,目光深邃,身形清瘦,着一袭宽松的青灰色道袍,手持拂尘,脚蹬芒鞋,行走间悄无声息,仿佛踏云而行,不沾染半分尘世喧嚣。
来人缓缓走到众人面前,淡然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凌乱武身上,眉毛轻轻往上挑了挑。
“师…师尊?”
凌乱武咽了口唾沫,目瞪口呆。
“好徒儿!此些想必便是你的亲朋吧!”
“诸位,老朽有礼了!”
老道对着众人轻鞠一礼,众人连忙模仿老道的动作整齐地还了一礼。
“诸位无需多礼!”
“本座听闻此徒自幼孤苦伶仃,承蒙各位照拂才得以长大成人。”
“现今拜入本座门下,自然得上告天地,下知父母,然而劣徒双亲不在,诸位已是其当今至亲之人,故而吾亦借此为由,特来拜访。”
“一为让诸位放心此徒今后行踪,二为告知诸位本座绝不亏待此徒。”
老道一套说辞,唬得村民们一愣一愣,鸦雀无声。
“大米,你年轻点,听得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听不懂。”
老朱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大米,大米也是一脸迷惘。
“要不你问问?”
老陈怂恿道。
“也好,也许是一些关于小武子的事。”
大米想了想,应诺了下来。
“这位大师,请问一下!”
大米勇敢地打破僵局,提刀排众而出,昂首挺胸。
嚯!气宇轩昂!
老道瞄了一眼大米手中明晃晃的菜刀,不着痕迹地倒退了三步,一字一顿地问道:“该位壮士,何事需要本座指点迷津?”
“就是刚才你说那个……”
大米边说边习惯性地把菜刀举了起来。
话未说完,老道再退三步,神情凝重地盯着大米说道:“这位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有何不妥请先把手中手中那屠刀放下,不然很容易激起贫道心中那一抹慈悲。”
“呃…不是…大师……”
大米一脸懵圈,不自觉向前走了一步。
老道瞬时脸色霎变,一挥拂尘,严肃说道:“此位好汉,请留步,千万别轻举妄动!”
“否则,我怕会震伤你!”
“大米,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王大叔一脸黑线地走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大伙说听不懂大师刚才说什么,所以叫我来问问。”
“滚回去,别给我丢人,我回头再告知你们大师说了什么。”
王大叔高声怒喝,大米怏怏而归。
随后,王大叔转过头,对着老道抱了抱拳,道:“大师,不好意思,我们都是些山村野夫,让你见笑了。”
“无妨,无妨!”
“贫道也是考虑不周,习惯了繁文缛节,也请诸位见谅。”
见识过大米的菜刀之后,老道突然变得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诸位称呼本座贾真人即可!”
说罢,贾真人负手而立,摇身恢复之前那仙风鹤骨的高人模样。
“嚯!看不出王大叔竟然如此懂礼数。”
凌乱武瞪大眼睛,惊讶不已。
“进城多了,看着学的呗!”
“现在努力在装,不信你看王麻子后背。”
猫爷悄声对凌乱武说道。
凌乱武放眼望去,果然看到王大叔后背已汗湿透衫。
“贾真人,此次是我们竹林村怠慢了,我们边走边聊。”
王大叔招呼着贾真人往村里走去,走前还不忘扯开嗓门,大吼了一句:“按照安排好的该干啥干啥去,酉时准时开席!”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得贾真人瞬间冷汗浃背,差点灵魂出窍。
一路上,贾真人神态怡然自得,不时点头,凌乱武假扮徒弟,跟在一行人后面慢慢走着。
“小武子,等一下!”
众人听到身后喊声,转过身只见王大嫂正叫唤着小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