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此乃妖孽现世!乱朕朝纲!辱朕太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那个最残酷的判决。
“锦衣卫!!给朕拿下!拖下去!凌迟!凌迟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朕剐了你们!朕要亲眼看着这个妖孽,一刀一刀,变成骨架!立刻!马上!!!”
“凌迟”二字,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刮过每一个官员的心头,让他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三千六百刀!还要陛下亲眼看!这是何等酷烈、何等滔天的恨意!
然而,对于那些值守殿外的锦衣卫而言,这道命令却如同天籁!平时他们多是执行一些监视、捉拿、拷问的活儿,像“凌迟”这种“大活儿”、“技术活儿”,可是难得一遇,既能展现“手艺”,又是绝对的“皇差”,办好了,赏赐绝不会少!
“遵旨!!!”
殿门外,如狼似虎的锦衣卫轰然应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七八条彪悍的身影,如同发现猎物的猛兽,疾步冲入大殿,绣春刀虽未出鞘,但那冰冷的眼神和迅捷的动作,已经锁定了殿中那个唯一的目标。
张沐川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凌迟三千六百刀”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凌迟?!老朱你不讲武德啊!说好的斩立决呢?怎么还带升级套餐的?!斩首无痛,可凌迟……那玩意儿光是听听就让人头皮发麻!虽然回归机制可能依然保证无痛,但那个过程,那个心理压力,那个持续时间……绝对不行!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爆发!眼看最前面两个锦衣卫的大手就要抓到他的肩膀,张沐川猛地一矮身,动作比刚才演示时还要快上三分,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竟是从两人手臂间的缝隙里。
“哧溜”一下钻了出去!
“还敢跑?!”
“护驾!护驾!”
武将队列里有人厉声高喝,场面顿时更加混乱。
张沐川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被抓去凌迟!得换个死法!他凭借着脚下官靴袜子与光滑金砖那点可怜的摩擦力,开始在宽阔的奉天殿内,上演一出前所未有的“生死时速”。
他身着单薄的中衣中裤,赤着双脚,在金砖地面上左冲右突,疯狂滑行。时而一个急转弯绕过大殿柱子,时而从惊惶躲避的官员缝隙中穿过。动作毫无章法,全靠本能和光滑的地面加成,竟显得异常灵活。
他身后的锦衣卫们可就倒了霉。
他们穿着官靴,靴底为了防滑多有纹路,但在这被无数人踩踏得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尤其是追逐这种高速移动、变向诡异的“目标”时,就显得笨拙了许多。
“哎哟!”
一个冲得太猛的锦衣卫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心!地滑!”
另一个试图包抄的,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躲避不及的文官。
“抓住他!别让他惊了圣驾!”
锦衣卫千户气得脸色铁青,指挥着手下围堵。大臣们则像受惊的鸟雀,四散躲避,生怕被这疯狂的“滑行者”撞倒,或者被追捕的锦衣卫误伤。奉天殿内,庄严不再,只剩下一片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龙椅上的朱元璋,看着下方这超出一切礼法、一切想象的混乱场面,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殿中穿梭,而自己倚为爪牙的锦衣卫竟一时奈何不得。
他最初的暴怒,渐渐被一种荒谬绝伦的错愕取代,随即,错愕又转化为更深的、被挑衅到极致的狂怒,血压怕是已经冲到了顶点,手指死死抠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张沐川滑着滑着,眼看前方就是殿门,但门口也被反应过来的侍卫堵住了。
他急中生智,一边以一个漂移般的动作险险避开侧面扑来的锦衣卫,一边朝着混乱的场面,朝着龙椅的方向,用尽力气大吼道。
“陛下!看到了吗?!这便是‘御道溜冰谏’的直观效果!比工部那些空口白话的奏折,生动一万倍!若陛下觉得不够,臣……臣还可以现场编一曲‘大明盛世溜冰妙妙曲’,献唱于……啊!”
他话没说完,那名身手最好的锦衣卫千户,终于抓住了他因为喊话而稍一停顿的机会,如同猎豹般从斜刺里飞扑而出,以极高的技巧和力量,将张沐川重重地扑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