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刺得人眼晕。
金色的光线折射在无数个高脚杯上,晃得人心烦。
顾风扯了扯领结,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贴合身形,剪裁利落,衬得他挺拔如松。
这是他第一次不拿解剖刀,而是端着香槟走进这种名利场。
周围全是香水味和脂粉气,混杂着雪茄的烟草味,像一锅煮馊了的肉汤,熏得人想吐。
【全场洞察,启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视网膜上瞬间弹出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覆盖了眼前奢华的画面。
衣冠楚楚的男人们头顶闪烁着红色的贪婪数值,浓妆艳抹的女人们眼里写满了虚荣的黄色代码。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虚伪,做作,令人作呕。
顾风压下胃里的翻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划过每一张脸。
他在找人。
那个站在人群中央,正跟房地产大亨谈笑风生的老头。
院长。
院长穿着一身昂贵的燕尾服,手里晃着红酒,笑得慈眉善目。
如果不知道底细,谁都会以为这是个德高望重的慈善家。
但在顾风的模拟器视野里,这老头就像一只披着人皮的鬣狗。
肌肉紧绷,重心偏移,随时准备逃离。
顾风端着酒杯走过去,脚步无声,像一只潜入羊群的孤狼。
周围有几个名媛想过来搭讪,被他眼底的寒意逼退。
他径直走到院长面前,站定。
院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
“小顾?”
院长声音很大,周围几个富商都看了过来。
“这种场合,好像不太适合穿白大褂吧?”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有人上下打量着顾风,眼神里带着阶级优越感。
顾风没笑。
他走到院长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老头身上掩盖不住的老人味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院长,好久不见。”
顾风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一样扎进人耳朵里。
院长想拍拍顾风的肩膀,显示长辈的风度。
顾风微微侧身,避开了。
动作很自然,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院长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怎么,不欢迎我?”
顾风抿了一口香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院长的眼睛。
“怎么会。”
院长皮笑肉不笑,“只是担心你适应不了这里的空气。”
“确实。”
顾风点点头,“这里的血腥味太重,有点冲。”
院长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顾风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危险的范围。
“您的左手拇指和食指在震颤。”
顾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静止性震颤,频率是每秒4到6次。”
院长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藏进了袖子里。
顾风却没打算放过他。
“面部潮红,眼睑痉挛,这是长期服用苯二氮卓类药物后的戒断反应。”
“您最近睡眠质量很差吧?”
“是不是一闭眼,就能看见那个叫苏婉的女孩在盯着您?”
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
在这个年轻法医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像只被剥了皮的青蛙,内脏都暴露在空气中。
周围的人还在举杯寒暄,没人注意这边的低气压。
只有顾风看见,院长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几乎要把水晶杯捏碎。
“你的皮质醇水平估计早就爆表了。”
顾风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警察抓您,您自己就会先中风倒下。”
“你……你到底是谁?”
院长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
他在顾风眼里看到的不是一个晚辈,而是一头同样嗜血的野兽。
那种眼神,太熟悉了。
就像那个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
顾风没回答。
他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院长手里那个快要被捏碎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