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胆终于出鞘。
虽然剑身仍裹着青布,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寒芒,竟将方圆十丈内的风雪强行压服。那是商代名剑的威压,足以照见人心肝胆。
裴长歌侧身闪过封常青必杀的一记劈砍,那横刀擦着他的蓑衣掠过。他顺势长剑横扫,这一招不再是舞蹈,而是公孙大娘根据骆宾王的“一剑横空,气吞万象。”的意境,演化而出的绝杀之剑。
那宏大的雪环随剑而动,如同巨浪拍岸。
“喀嚓!”
几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连成一线。封常青只觉右手一轻,自己那柄内卫精制的横刀竟然齐根折断。紧接着,漫天雪环化作点点冰锥,如大唐的羽林箭阵一般,精准地刺入了六名内卫的腰际大穴。
那是内力博弈的极致:以宏大的势压人,以极微的劲封喉。
六名校尉齐刷刷跌落马下,坐下战马惊恐长嘶,却发现自己的马蹄已被冰霜死死锁在原地。
裴长歌收剑入鞘。
漫天飞舞的残雪缓缓落地。他走到浑身瘫软的封常青面前,俯身从他腰间摘下了那块代表身份的金铜鱼符。
“回去告诉来俊臣,这世间有些真相,是靠《罗织经》罗织不出来的。”
裴长歌的声音穿透了风雪,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宿命感:
“告诉他,最近神都流传的那句话是真的——‘鬼门关,生人入,死人还。’”
封常青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你……你到底是哪个冤魂?”
裴长歌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鱼符轻轻一捏。那精铜铸造、象征至高皇权的鱼符,在他指间竟如面糊般被挤压变形。
他随手一掷,废铜滚落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十年前死在都亭驿的那个人,托我向圣后问声好。”
在那夕阳的残血中,洛阳城显得格外金碧辉煌,却也格外阴森。
风雪愈大,洛阳城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在暮色中逐渐清晰。
裴长歌踏着由他内劲辟出的、那条干净得诡异的古道,一步步走向前方。
他身后的雪地上,六名内卫正痛苦地蜷缩着,他们引以为傲的横刀断成几截,散落在被真气压实的坚冰之中。
他抬头望去。神都洛阳,这四个字在夕阳残血中显得格外沉重。那是大唐的心脏,也是裴家的坟墓。
“父亲,长歌回来了。”
他整理了下蓑衣,在那守城军校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消失在定鼎门那幽深的城洞里。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