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美酒郁金香,胡姬起舞袖凝霜。
明堂火影惊残梦,锦带少年掩形藏。
一曲新词同对酒,半点残红莫问乡。
最是相逢不相识,宿命早定死生场。
昨夜的一场大火,将洛阳的神韵烧去了一半。
虽已入夜,但北边皇城方向的浓烟依然遮蔽了半边星斗。那是象征帝权的明堂,在长寿三年的冬夜化为灰烬。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人心早像那风中的纸屑乱了。
南市,“兰陵酒家”。
这里依然喧闹,但那热闹里藏着一股焦躁。小二擦桌子的手在抖,酒客们的碰杯声也透着惊惧。
“听说了吗?昨晚明堂起火了,那位发了雷霆之怒……”一名胡商压低声音,比了个往上的手势。
“嘘!不要命了?听说内卫已经抓了几百名工匠,司刑寺的刑具都磨红了。”
“喝酒喝酒,勿谈国事”
此时的裴长歌坐在角落,怀中被布包裹的照胆似感应到满城的杀机,在青布中发出一丝冷冽的微吟。
他十六岁的年纪,面容虽显稚嫩,但那双看透生死的眼睛,却与这喧闹的酒肆格格不入。
他在等。
等那个十年前出卖父亲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抹清丽的影子落在了他邻桌。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浅绯色交领襦裙,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在这喧闹惊恐的酒肆里,她优雅得像一株静默的寒梅。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暗纹绣花。她手中拎着一个精巧的竹篮,像是刚从北市买香料归来的大户人家丫鬟,唯有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在扫视大堂时,透着一种审度众生的冷静。
少女坐了下来,只点了一杯温吞的白茶。
“圣后怀疑火案并非天灾,而是有人内外勾结。今日南市流言四起,唯独角落里这个少年,气息沉稳得可怕。他身边的剑气……不是宫廷卫士的刚烈,此人是谁?”
她从竹篮里取出一卷看似寻常的诗稿,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褶皱。
裴长歌扫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