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像是有把钝斧在脑髓里反复劈砍,李承猛地睁开眼,陌生的房梁,带着霉味的空气,还有这具瘦弱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感,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他的世界。
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强行塞入他的意识。
这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李承,年方十五,父母早逝,紧接着唯一能依靠的大伯也在去年撒手人寰,留给他的,是这四合院后院堪称“扎眼”的三间宽敞房屋。
一个无依无靠的半大孩子,守着这份“丰厚”遗产,在这人情复杂、寸土寸金的四合院里,无异于幼童抱金过市。
记忆里满是惶恐、无助、被步步紧逼的窒息感。东家“好心”的劝慰,西家“关切”的询问,核心都绕不开那三间房。
原主性格怯懦,面对院中那些挂着和善面具的步步紧逼,只会缩在自己的壳里,最终精神崩溃,选择了最决绝也是最愚蠢的方式——悬梁自尽,将这一切“麻烦”留给了穿越而来的他。
“糊涂啊……”
李承撑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低声自语。既然知道他人觊觎,哪怕拼着鱼死网破,也好过自行了断,白白便宜了那些算计之人。不过,既然现在是他李承接下了这烂摊子,局面,就该变一变了。
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是打着补丁的旧褂子,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但这张脸……他摸向自己的脸颊。
虽因营养不良而面色苍白,却难掩五官的清秀,眉骨分明,若养好了身子骨,添上几分血色与英气,倒真能称得上俊朗。皮囊不错,可惜原主空有好相貌,却无撑得起它的心气。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打断了李承的思绪。
“李承!小李!醒了没有?赶紧出来,院里要开大会,就等你呢!”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乍听还算平和,像是寻常老大哥的招呼,但那股子催促的劲儿,却透着急切。
李承眼神一凝。
这声音他认得,易中海。记忆里,这位总是一副“公正无私”、“热心大院事务”的模样,如今虽还未被正式推举为掌管全院事务的“一大爷”,但已然有了那份架势,平日里说话颇有分量。
他来催,所谓的“全院大会”内容是什么,李承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这是看他“死”过一回没死成,迫不及待要借着“集体决议”的名头,把事情坐实了?李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转瞬即逝。也好,正好看看这院里,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打的又都是什么算盘。
“听见了,易大哥,这就来。”
他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却没什么起伏。
门外脚步声稍远,似是易中海听到回应便先去前院了。李承不慌不忙地起身,就着屋里瓦盆中残留的冷水抹了把脸,冰凉刺骨的水让他精神更振。
他换了身虽然旧但还算整洁的衣衫,仔细扣好每一个扣子,又对着模糊的镜子理了理头发。镜中少年眼神沉静,再不见往日的惊惶闪烁。
推开门,午后偏西的阳光有些晃眼。
他住的这后院还算清静,但此刻,前中院隐隐传来人声嘈杂。李承深吸一口这掺杂着尘土与炊烟气味的空气,迈步向前院走去。
大院中间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几张方凳和长条椅,黑压压坐了一片人,几乎全院的老少都到齐了。
李承的出现,让原本嗡嗡的议论声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好奇的、探究的、冷漠的,当然,更多是藏着算计和迫不及待的。
李承恍若未觉,走到留给他的、位置并不显眼的一张小凳子上坐下,这才抬眼,平静地环视全场。
左手边,一个长着张不会弄错的马脸的青年正歪着身子跟旁边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点油滑的笑,是许大茂,年纪不大,但那副市侩精明的气质已经显出来了。
右手边,贾家屋子门口站着一堆人,身形高大、相貌却带着点憨实又混着些蛮横的傻柱格外扎眼,他身边站着妹妹何雨水,而在他们稍后些,一个面容严肃、腰板挺直的中年男人背手而立,正是傻柱和何雨水的父亲何大清。
这位可是院里的能耐人,据说连易中海见了,都得客气几分。
再看正中,易中海已经端坐在一张条凳上,他左侧是个胖乎乎、努力想摆出领导派头却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刘海中,右侧则坐着个戴着眼镜、身形干瘦、正不断用指尖推镜框的闫埠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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