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算是眼下院里最能主事的了。
易中海见李承落座,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诧异于这少年今日过于平静的神情,但很快便移开,清了清嗓子。
“咳咳,好了,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会。”
易中海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今天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主要是为了商量一下关于后院李承的事儿。大家都知道,小李这孩子命苦,爹妈走得早,大伯也没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恳切。
“咱们这四合院,住的就是一个邻里亲近,互相帮衬。以前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小李现在这情况,咱们这些做街坊邻居的。
不能眼看着不管,得伸把手,帮他把日子过顺了,这样他爹妈、他大伯在天之灵,也能安息。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开场白,冠冕堂皇,占尽了道德高地。底下有人附和着点头。
“是啊”、“易师傅说得对”、“是该帮衬”,声音此起彼伏,尤其是贾张氏和闫埠贵,点头点得格外用力。
李承只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知道,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易中海话锋一转。
“但是呢,帮扶也得讲个方法。小李年纪还小,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别的不说,就说他住的那后院的房子,三间,又大又敞亮。”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地方,就他一个半大孩子住,难免空旷,打扫整理都是个问题。而且,一个人住一间房足够了,剩下两间空着,也是浪费。”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贾家和闫家那边停了停。
“反观咱们院里,好些人家住房紧张,一家几口人挤在一两间屋里,转个身都难。
这资源分配,它不合理啊!”
铺垫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人群中开始响起更明显的窃窃私语。
易中海提高了音量。
“所以,我今天提个建议,大家伙儿一起参详参详。小李呢,一个人确实住不了三间房,而院里住房困难的邻居呢,也确实需要地方。咱们是不是可以发扬一下风格,让小李把暂时用不上的房间,让给更需要的邻居?
当然,不能让小李吃亏,可以适当换一换,比如用前院或者中院稍小点的房间,换他后院的大房,这样既解决了住房困难户的问题,也便于咱们就近照顾小李,两全其美!”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像炸开了锅。终于等到图穷匕见了。
第一个跳出来的果然是贾张氏。
她早就按捺不住了,肥胖的身子从凳子上弹起来,声音又尖又急。
“我赞成!我举双手赞成易师傅这个提议!太公道了!”
她拍着大腿,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大家伙儿都看看我们家,东旭走了,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淮如肚子争气,可这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现在那间小屋,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我老婆子晚上睡觉得缩着脚,棒梗小当他们都快没地方下脚了!我们就要一间,不多要,就一间!后院那房亮堂,让孩子住着也舒坦,好好长身体!”
她边说边扯了扯旁边低眉顺眼的秦淮如,秦淮如脸微红,低着头没说话,算是默许了婆婆的发言。
贾张氏刚说完,闫埠贵就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接上了话茬,但那语速可不慢。
“贾家嫂子说的在理,住房困难是客观事实。不过呢,说到困难,我们家也不遑多让啊。”
他伸出手指,开始算账。
“我们家,六口人!挤在两间小房里。解成、解放、解旷,三个半大小子,挤一铺炕,翻个身都能打起来。
于莉和解娣,姑娘家家的,也得有个像样点的空间不是?我每天备课改作业,连张安静的书桌都摆不开。我们家人是多,但我们家节约啊,从不乱花钱,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这房子闲置着也是闲置着,给更需要的人住,那是物尽其用。我也不贪心,一间,我们闫家也只要一间,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就行。”
他这话说得看似客气,实则把自家摆在了同样急需、甚至更“理直气壮”的位置上,毕竟他家“人口多”且“节约”,仿佛房子给了他们才算没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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