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闫埠贵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当看清来人是李承时,他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的那种算计表情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为他看到了李承身后,那个气度不凡、穿着体面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娄振华!轧钢厂的董事!
这可是平时他们这些小工人、住户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大人物!闫埠贵在厂里是教书匠,但也远远够不上跟娄振华说话的级别。
“闫老师,忙着呢?”
李承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意味的笑容,率先打了个招呼。
闫埠贵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得擦车了,把手里的抹布往水池边一扔,手在裤子上胡乱蹭了两下,脸上立刻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腰都弯了几分。
“哎呦!是……是娄董事!您怎么大驾光临到我们这小院里来了?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他伸出双手想去握娄振华的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的李承,心里又是惊疑又是懊恼。
这小子怎么会跟娄董事在一起?还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娄振华只是淡淡地看了闫埠贵一眼,并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
“闫老师是吧?不必客气。我今天来,是来看看我名下的几间房子。”
“您名下的房子?”
闫埠贵一愣,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娄董事,您……您在我们院有房子?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他这话问出口,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他几乎是机械般地,目光再次转向李承,然后又猛地看向后院方向……贾张氏!那个泼妇强占的那间房!
娄振华敏锐地捕捉到了闫埠贵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慌和恍然,他眉头微蹙,声音冷了几分。
“怎么,闫老师似乎对我在这里有房产,不太高兴?还是说……这里有什么不妥?”
“不不不!绝对没有!娄董事您千万别误会!”
闫埠贵吓得连连摆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赶紧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就是……就是有点突然。
那个……娄董事,您说的房子,是不是后院那三间?那个……有件事,可能得跟您汇报一下,就是……就是贾家嫂子,贾张氏,她……她可能暂时借住了其中一间……我们劝过,她不听……”
他这番话,既想撇清自己的关系,又想把麻烦先捅出来,免得等会儿娄振华自己发现了,牵连到他。
娄振华听了,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承。李承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甚至还对娄振华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
看,我没说错吧?
“借住?”
娄振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未经房主允许,破门而入,这叫‘借住’?带我去看看。”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此刻明显不悦的情绪,让闫埠贵心里直打鼓,不敢再多言,只能硬着头皮,侧身引路。
“哎,哎,您这边请,这边请……”
这边不大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院里其他人。易中海本来正在家里喝着茶,听到外面似乎有汽车声和人声,而且提到了“娄董事”。
他心头一跳,赶紧放下茶杯走了出来。刘海中正在家里训斥儿子,听到动静也探出头。许大茂更是耳朵尖,早就溜到了月亮门边偷看。
当看到闫埠贵点头哈腰地引着娄振华和李承往后院走,而娄振华脸色明显不善时,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贾张氏占房的事,他是知道的,虽然觉得不妥,但也没真下力气去管,甚至存了点看贾张氏能闹腾出什么结果、自己能否从中得利的心思。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房子的新主人,竟然是娄振华!这位爷可不是李承那样无依无靠的孤儿!这是真正手握实权、一句话就能让他易中海在厂里不好过的大领导!
易中海也顾不上摆什么“一大爷”的架子了,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脸上挤出最热情恭敬的笑容。
“娄董事!哎呀,真是您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
刘海中见状,也赶紧挺着他那微胖的肚子,努力摆出领导派头跟上来,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