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我的房子，所以就能随便占？那是不是说，只要不是我的房子，你们看上哪间，就能去砸锁强占？这是什么道理？”
贾东旭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只能不停地鞠躬。
“是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娄董事您教训的是！我们一定改！一定改！”
李承在一旁，看着贾家母子这副前倨后恭、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只觉得有些可笑。
他适时地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东旭哥，贾婆婆，你们是该谢谢娄叔叔。今天也就是娄叔叔念在大家都是轧钢厂的职工，顾全情面，没有当场报警。
要是换成别人，或者按照正常流程，你们这砸锁强占的行为，够去派出所解释半天，说不定还得吃几天牢饭了。以后啊，做事还是多想想规矩，别总觉得没人管，就能为所欲为。”
他这话，既点明了娄振华手下留情，又敲打了贾家，更是在提醒院里所有曾经默许甚至暗中期待贾张氏行为的人。
别以为李承走了，房子就能随便算计，现在来的主儿，更硬，更讲规矩，也更不好惹！
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贾张氏在屋里慌乱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院中，面色冷峻的娄振华，以及他身旁那个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李承。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整个后院，甚至弥漫到前院中院。
那些平日里或许也有过类似小心思，或者对院里乱象漠不关心、甚至幸灾乐祸的人，此刻都感到一阵心惊和后怕。
就在贾东旭连连道歉、贾张氏在屋里手忙脚乱收拾、院子里一片压抑的寂静时，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和试图掌控局面的声音响了起来。
“行了！东旭，还杵在这儿干什么？没听见娄董事的话吗？赶紧去帮你妈收拾东西，立刻搬出来！一点规矩都不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易中海板着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贾东旭身边。
他先是冲着娄振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摆出一副“公正严明”、“勇于担当”的架势，对贾东旭呵斥道。
贾东旭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哎”，又朝娄振华和李承鞠了个躬，灰溜溜地跑进屋里去帮他妈了。
易中海这才转向娄振华，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属于“院里管事大爷”和“轧钢厂六级老师傅”的矜持笑容，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娄董事，您看这事儿闹的。贾家嫂子这事，做得确实不对，欠考虑！我之前也说过她，可她这人，年纪大了，有时候轴，不听劝。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回头我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们！”
他这番话，看似在认错，实则把责任轻轻推给了“年纪大、不听劝”的贾张氏，还暗示自己已经尽到了“劝阻”的责任，现在更是“勇于站出来”处理问题。
他自觉是厂里的六级钳工，技术顶尖，备受尊重，平日里连厂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面对娄振华这位董事，虽然级别更高，但他自恃技术工人的身份和院里的威望，觉得自己出面说和，娄振华怎么也得给点面子，不会深究。
然而，娄振华早就从李承那里，以及刚才闫埠贵、易中海等人的反应中，大致摸清了院里这些人的嘴脸和关系。
他看着易中海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冷了几分。
“易师傅是吧？”
娄振华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你是贾东旭的师父？”
易中海愣了一下，点头。
“是，东旭是我带的徒弟。”
“好。”
娄振华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刀。
“师父管教徒弟，天经地义。可你这个徒弟，连同他母亲，强占他人房产，行为与强盗何异？你身为师父，非但没有严加管束。
及时制止，反而在此轻描淡写，说什么‘不听劝’、‘年纪大’？你这是管教，还是纵容？是为他们开脱，还是你自己也觉得，这种行为无伤大雅？”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占人房子，砸人门锁，这是小事吗？若人人都像你家徒弟这样，仗着有点手艺，家里有点困难，或者年纪大不懂事，就能随意侵占他人财物，那这社会还有王法吗？
还有规矩吗？易师傅，你不仅是失职，更是失义！纵徒行凶，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一连串质问，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向易中海，完全没给他留丝毫情面！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将他那点虚伪的“担当”和自恃的“面子”撕得粉碎！
易中海猝不及防，被问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娄振华非但没有顺着他的台阶下，反而直接追究起他“管教不严”、“纵容行凶”的责任来了！这帽子扣得可就大了！
情急之下，易中海也顾不得维持什么风度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