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
林澈握着记忆碎片,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灰发男人——阿兰,空间站的防卫负责人——的手还按在剑柄上。他的眼神像刀子,刮过林澈的脸,最后钉在那块发光的碎片上。
“你手里是什么?”
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旁边穿防护服的女人,阮·梅,则微微歪头,细框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她的目光像显微镜,一寸一寸扫描着碎片表面的纹理。
林澈喉咙发干。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黑塔刚才的话——“统一口径”。
“这是……”
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黑塔女士请我带来的文物。”
阿兰眉头皱紧。
“文物?”
他往前踏了一步,电梯里的空间顿时显得逼仄。
“什么样的文物,能引发全站警报?能让主数据库过载?”
他的手从剑柄移开,伸向碎片。
“交出来,我需要检查。”
林澈下意识后退。
不是他不想给。
是手里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发烫!
嗡——
幽蓝的光芒暴涨,像一团被惊醒的火焰。
阿兰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瞳孔收缩,整个人像炸毛的猫,瞬间退到电梯角落,剑已经出鞘半寸!
“警戒!”
低喝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阮·梅却上前一步。
她伸出手,不是去抓碎片,而是悬在碎片上方三寸的位置,掌心向下。
“有趣……”
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能量波动频率,和我在第六培养区收容的‘塔利亚古菌样本’有百分之八十三的吻合度。但纯度……高太多了。”
她抬眼,看向林澈。
“你是谁?”
林澈张嘴,还没出声——
叮。
电梯门突然又开了。
不是他们按的楼层。
门外站着两个黑塔人偶。
一模一样的银色卷发,一模一样的黑色连衣裙,怀里抱着同样的兔子玩偶。
区别只在眼神。
一个眼神冰冷。
一个……更冰冷。
“阿兰,阮·梅。”
左边的人偶开口,声音和之前那个毫无差别。
“这位是林澈,我的特邀顾问。他手里的物品属于研究机密,你们无权过问。”
阿兰握剑的手紧了紧。
“黑塔女士,刚才的警报——”
“我已经处理了。”
人偶打断他。
“数据过载是因为我启动了新的解密协议,与林澈顾问无关。现在,请你们回到各自岗位。”
话说得很客气。
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阿兰盯着林澈看了三秒,缓缓收剑。
“明白了。”
他侧身走出电梯,经过林澈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别惹事。”
然后大步离开。
阮·梅则对林澈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却让人心里发毛。
“期待下次见面,林澈顾问。”
她也走了。
电梯里只剩下林澈和两个人偶。
门缓缓合上。
“去主控舱段。”
人偶说。
电梯开始上升。
林澈靠着墙壁,手里的碎片渐渐恢复平静。他低头看着那幽蓝的光泽,脑子里乱成一团。
特邀顾问?
研究机密?
黑塔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电梯停了。
门开,外面是主控舱段的核心区。
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悬浮着那颗蓝色光球——之前在黑塔房间见过的小型版。周围环绕着几十面全息屏幕,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
十几个研究员在忙碌,没人抬头看他们。
两个人偶一左一右,带着林澈穿过工作区,走进侧面一扇暗门。
门后是个小房间。
布置得很简单。
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空白屏幕。
“坐。”
人偶指了指椅子。
林澈坐下,把碎片放在桌上。
两个人偶站在他对面,四只眼睛同时盯着他。
那种被解剖般的注视感,让他后背发凉。
“现在,没有外人了。”
左边的人偶开口。
“我们可以聊点实在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小手按在桌沿。
“你那枚碎片,到底从哪儿来的?”
林澈深吸一口气。
“家传的。”
“哦?”
人偶歪头。
“哪个家族?哪个星系?传承了多少代?碎片最初的来源是哪里?”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林澈语塞。
他哪知道。
“我……家族记载不全,只知道是很久以前先祖留下的。”
“是吗?”
人偶抬起手。
桌上突然投射出一幅星图。
无数光点闪烁,其中三个被标红。
“根据碎片释放的信息波纹反向追踪,它的源头信号,分别指向这三个坐标。”
她指着星图。
“第一个,塔利亚文明母星遗址,七百年前已确认完全毁灭。”
“第二个,星际和平公司第七档案库,最高机密区,非董事会成员不可接触。”
“第三个……”
她顿了顿。
“黑塔空间站,我的私人实验室,三小时前刚刚激活的加密数据库。”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澈手心在冒汗。
“所以,你的‘家传遗物’,为什么会和我实验室里封存了十七年的数据,产生共振?”
人偶的眼睛里,蓝光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像在扫描。
林澈咬紧牙关。
不能说系统。
绝对不能。
“我不知道。”
他硬着头皮说。
“碎片是家族留下的,具体来历……我不清楚。”
“不清楚?”
人偶笑了。
那笑容很僵硬,像程序模拟出来的表情。
“那我换个问法。”
她转身,小手在空屏幕上一划。
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