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的声音落下。
房间安静得可怕。
林澈握着黑色箭杆，指尖冰凉。
黑塔要找他谈话。
关于箭。
关于“家传秘法”。
他深吸一口气，把箭杆收进怀里，起身走向门口。
门已经修好了，崭新的金属板反射着走廊的灯光。
他拉开门。
走廊里，两个黑塔人偶正站在那里等着。
一模一样的银发黑裙，一模一样的兔子玩偶。
“跟我们走。”
左边的人偶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林澈默默跟上。
三人穿过走廊，进入电梯，一路向下。
电梯停在负三层。
门开，外面是条纯白色的通道，墙壁光滑得像镜面，天花板每隔三米就嵌着一盏无影灯。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是黑塔的私人实验室区域。
两个人偶带他走到通道尽头的一扇金属门前。
门自动滑开。
里面是个宽敞的房间。
中央是张巨大的圆形实验台，上面悬浮着十几面全息屏幕，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
黑塔就坐在实验台前的高背椅上。
不是人偶。
是本体。
林澈第一次见到黑塔的本体。
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
但她那双眼睛——深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无数流动的数据符号，像把整个宇宙的奥秘都装了进去。
“坐。”
黑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林澈坐下。
两个人偶退到门外，金属门无声闭合。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黑塔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林澈。
那双数据流淌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他的身体，他怀里的箭杆。
林澈感觉自己在被解剖。
从皮肤到骨骼，从血肉到灵魂。
每一处秘密都无所遁形。
“箭呢？”
黑塔终于开口。
林澈从怀里掏出黑色箭杆，放在实验台上。
箭杆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毫无生气。
黑塔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箭杆表面。
嗡——
实验台周围的十几面全息屏幕，同时亮起！
数据瀑布开始疯狂滚动，无数复杂的公式和波形图在上面闪现。
林澈看不懂。
但他能看到屏幕边缘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字样：
【检测到高位格能量残留】
【能量属性：巡猎命途】
【纯度：97.3%（已衰减）】
【残留效果：追踪印记（微弱）】
黑塔收回手指。
屏幕上的数据逐渐平息。
“令使级的巡猎之力。”
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虽然只有一击的量，但纯度极高。制作这支箭的人，至少是令使中的顶尖存在。”
她抬眼，看向林澈。
“你家族，出过令使？”
林澈喉咙发干。
“我……不知道。”
“不知道？”
黑塔歪了歪头。
“那这支箭，怎么来的？”
“是碎片给我的。”
林澈把记忆水晶也掏出来，放在箭杆旁边。
“刚才虚卒破门，我情急之下握着碎片，脑子里就闪过一道光……然后箭就出现在手里了。”
他说了同样的解释。
但面对黑塔的本体，压力比面对人偶大了十倍不止。
黑塔拿起记忆水晶，对着灯光看了看。
水晶内部，幽蓝的光泽缓缓流淌，像封存着星河。
“记忆命途的碎片，能孕育出巡猎命途的箭……”
她喃喃道。
“这不合逻辑。”
“除非……”
她忽然站起来，赤脚走到实验台另一侧，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
金属板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中央嵌着颗暗淡的红色晶石。
她把金属板放在实验台上，和林澈的碎片、箭杆并列。
“认识这个吗？”
林澈摇头。
“这是‘命途共鸣测试仪’。”
黑塔说。
“能检测物体蕴含的命途属性，以及不同属性之间的兼容性。”
她按下金属板侧面的按钮。
红色晶石亮起，投射出三道光束，分别照在碎片、箭杆和……林澈的手上。
林澈想缩手，但光束已经锁定了。
下一秒——
实验台周围的全息屏幕，再次疯狂跳动！
左边的屏幕显示碎片的数据：
【检测对象：未知水晶】
【命途属性：记忆（纯度99.1%）】
【状态：活跃（低频共鸣）】
右边的屏幕显示箭杆的数据：
【检测对象：箭矢残骸】
【命途属性：巡猎（纯度97.3%）】
【状态：沉寂（能量耗尽）】
而中央最大的屏幕上，显示着林澈的数据：
【检测对象：人类男性】
【命途属性：无（未觉醒）】
【状态：异常！】
【检测到多重命途烙印：记忆（微弱）、巡猎（微弱）】
【兼容性评估：极低（理论上无法同时承载两种命途烙印）】
【警告：检测到未知干扰源——】
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卡住。
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了。
红色晶石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金属板表面冒出一缕青烟。
烧坏了。
黑塔盯着冒烟的测试仪，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澈。
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
是……好奇。
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
“有趣。”
她轻声说。
“你的身体，理论上应该已经被两种命途之力撕裂了。但你活得好好的。”
“而且，你还能同时使用记忆和巡猎的力量——虽然是通过外物。”
她走到林澈面前，仰头看着他。
身高差让这场面有点滑稽。
但林澈笑不出来。
“告诉我，林澈。”
黑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耳朵里。
“你到底是什么？”
林澈后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