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芯恒听到这话，心里忽然灵机一动。
连日来伪装演戏的疲惫，躲监控藏数据的压抑，还有对注灵核心方向的笃定，在这一刻汇成了一个清晰的念头。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困顿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力不从心：“说到这里，不瞒你说，我们现在的技术研发已经暂停了。因为已经遇到瓶颈，实在过不去了，我们想换一个思路。”
管家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狡黠与期盼，连忙往前微倾身体，追问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关切：“换什么思路？沈先生要是有什么难处，或是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教父那边一定全力配合。”
“你们都已经看到了我们所有的数据。”沈芯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们给AI注入的道德锚点，注灵失败了。我们现在正在找失败的原因，正在转向，先去研究古今中外所有的有关道德的和人类共情的资料和数据，找到我们这个注灵程序的问题所在。所以现在，我们代码运算这方面，已经暂停了。”
管家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仿佛彻底落了地，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连连点头：“有方向就好，有方向就好。我祝沈先生和团队，能够早日有所突破。”
说完，他回身一招手，对着还在搬运的下属沉声吩咐：“动作快点，把码头上所有的物资，全部搬进沈先生团队的仓库里，轻拿轻放，别碰坏了东西。”
手下们应声加快了动作，一箱箱物资被稳稳搬进仓库，码放得整整齐齐，直到最后一箱物资入库，仓库门落锁，码头上又恢复了整洁。
管家再次走到沈芯恒面前，准备躬身告辞，临行前却忽然回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开口问道：“对了沈先生，之前交付给你们的小伙伴还好吧？听说由于注灵失败，都已经停摆了。如果有需求，我们可以再给您重新提供新的机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推介，眼底藏着不动声色的试探：“而且我们公司现在研发的新的机型，仿真度更高，几乎到了毫无瑕疵的地步，共情力也比上一代高出不少。如果您有需求，下次我一定给你们送来。”
沈芯恒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回绝：“不必了，我们现在没有心情考虑这些问题。需要的时候，我们会给你提。”
管家闻言，也不再多劝，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明白。沈先生有任何招呼，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他转身招呼手下，一行人依次登上冲锋艇。引擎再次发出低低的轰鸣，小艇调转方向，朝着远处的补给船疾驰而去。
六个人站在码头上，一动不动地目送着。
看着小艇靠近补给船，被吊臂收回船身；看着庞大的供给船缓缓调转航向，钢铁舰身一点点变小、变远，从清晰的轮廓，变成模糊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连一丝引擎的声响都听不见了。
直到此刻，悬在六人心头大半年的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半寸。
可还没等这丝轻松蔓延开来，林默猛地一个箭步冲到沈芯恒面前，脸色急得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与质问，几乎是脱口而出：“沈哥，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够把我们这么核心的机密告诉他们？这不是把我们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吗？”
连日来的伪装、压抑、提心吊胆，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实在想不通，一向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沈哥，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把团队从道德理论与共情本源寻找注灵突破口的核心机密，如此直白地透露给教父的人。这无异于把自己的底牌，亲手掀给了虎视眈眈的对手。
其余四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吴契明眉头微蹙，周灵澈面露担忧，赵芯泽与冯灵均也带着疑惑看向沈芯恒，显然都对方才的对话心存顾虑，只是没有像林默这样直接爆发出来。
面对众人的担忧与质问，沈芯恒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和蔼地笑了笑，语气从容，带着几分看透全局的通透：“我在跟交付管家聊天的过程中，看出来了，他们和我们一样，陷入了技术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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