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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祭祀(1 / 1)

无忧谷口,藤蔓青垂,一条白练飞泻而下,直落入崖底的溪涧中,如同奔雷聒耳,溅起几丈高的水花,晚霞的余晖点点,那溅起的水花像五彩缤纷的彩珠纷纷下落。

在那崖瀑前,伫立着一位黑袍人,任由这水珠浪花纷纷洒落在衣袍上,他抬起头来,望着谷口飞瀑出神,无人看清他的表情,因为他的脸上戴着一幅面具,眼神漠然,双眼微眯,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幽深。

随着一道破空之声传来,他把脸微微一侧,眼神却没有一丝变化,紧接着一个身穿青衣道袍的人随着剑光落在他的身侧。

黑袍人平静地说道:“想不到这里如此隐秘,难怪这些年无法找到。”

青衣人对他像是极其尊敬,双手垂立,以安慰的语气说道:“师兄何必纠结,要知,他们只不过是平常普通的凡人而已。”

他瞥了一眼青衣人,轻哼一声,道:“事为其一,勿看其表;绵绵长长,重在深远。”

青衣人不敢再生辩解,只得垂立一旁,平静地说道:“师兄所言极是!”

但心中的思绪早已回到那次偶然的相遇……

一阵风吹拂而过,荡起树梢、藤蔓上的绿叶,片刻几道风息过后,在黑袍人身后不远,落下十来个黑衣人,他们俱都戴着黑色的面具,一双幽深漠然的眼色,让人狰狞可憎。

……

在云龙族的神殿前,云景逸站在殿前一座石砌的圆形祭台中央,将龙形法杖指向苍天,口中不停地念着梵咒,法杖上荧光若现,一道金芒从祭台的中央耀起,落入云景逸的神杖之中,顿时金光四耀,光炫夺目。

圆形的祭台的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一位皓首白发的长者,他们盘膝而坐,手指掐着莲花诀,口中不停念着符咒。

突然那四个方位上雕印的神兽,闪闪其烁,仿若苏醒,发出低声怒吼,映出黄、绿、白、红、橙四道玄光,与中央神杖的金光交汇融合,云景逸皓首长天,朗声诵道:

“天地混沌,分化阴阳。天者为清,浊者为地。四方神兽,听吾之命。祈灵苍天,赐我平和。神灵避佑,先祖威仪,永世安康……”

在祭台的下方,黑压压的跪满了云龙族的族民,他们神色虔诚,时而抬头望天,时而匍伏在地,俱都振振念词,一时之间,整个云龙族神殿前威仪震震,虔词嚎天。

天空瞬变,一片殷红的血海,绵绵长长,遍布在整个无忧谷的上空。天空肃穆,血浪滚滚,仿若祭天的祭品,苍穹中的幽神俯下神目,望着滚滚血海,仿若吸纳着凡尘中的贡祭。

……

暮日过后的晚霞已渐渐消失,一轮圆月从西方跃出山尖,只是光影黯淡,还在苞芽待放。

云慕白向无忧平谷神殿望去,神色窘然,道:“族中的祭天祀已经开始了!”

穆若琴道:“慕白哥哥是云龙族的族亲,为何每次都不参加呢!”

云慕白平静地说道:“除了族长爷爷,他们大都把我当作族中的异类吧,我何必自讨没趣,惹众人不悦呢。”

穆若琴心中很是不平,道:“我真不知他们为何这样待你,必竟也一脉相承的族亲呀!”

云慕白脸上扬起一道微笑,道:“琴妹何必介怀呢,这样也好,乐得自在。”

穆若琴道:“我只是不想慕白哥哥不开心,受人眼色!”

云慕白将她的手挪至手心,柔声说道:“眼不见心不烦,心不想则心为安!”

穆若琴道:“也就慕白哥哥你看得开呢!”

云慕白笑了笑,道:“琴妹平时那般端庄婌雅,为何今天似这般不平了呢。”

穆若琴忿忿言道:“世人皆有情绪,慕白哥哥平常不说,却自已压在心里,这些我都看的很明白,所以心中有些不快了。”

云慕白道:“琴妹何必纠结这些不快了,让自已平添烦恼。”

穆若琴望着云慕白微笑的脸上那丝忧郁,道:“我只是担心了!”

云慕白一声微叹,他明白穆若琴这话的意思,成年的鸟儿终将离巢,苍鹰矫捷自会展翅高飞。穆若琴想将自已留在谷中,但又不想自已失去心中的憧想,最终将忿意归结到族人身上,但他不便解释什么,因为他不想穆若琴心中不悦。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犹如一盏明灯高高挂起,皎洁的月光披洒下来,让夜空变得悄然了,有几颗又亮又大的孤星,与圆月相伴,在朦胧的夜空中焕发出迷人的光辉,它虽然孤独、寂寞,但它仍是那样的坚韧、自信,在那高高的天际俯瞰、辉映着大地、山川、河流,它让黑夜如此美丽,而这种孤独的美,是恒久而坚定的美丽,对未来充满着无限希翼的美丽。

穆若琴手指向满天星空,道:“慕白哥哥,那颗星星是你吧,尽管光辉暗淡、若隐若现,但那是因为它站得更高、飞得更远,别人很难察觉到它而已。”

“鸿鹄志千里,皎月映长空;星辉虽暗淡,不作耀星辰。”

云慕白忧心有所思,道:“无论是那一颗星辰,亮也好,暗也罢,永远无法比上辰日光耀,晚月皎洁。但终还是在这片苍穹之下,只要彼此相依,和睦共处,又有何妨呢!”

“而琴妹永远都是紧紧相依的那一颗,只要彼此能见,彼此一起闪烁,月落而逝,月升而起,无论天涯何地,心随相映,但已知足了!”

穆若琴只觉一丝淡淡的忧伤,她不喜昼日的辰光,那样星辰已逝,倒不如时光永是月色,那样能永远彼此相依相随。

但年有四季,辰有日月,千载亘古,永恒不变,她不能左右日月星辰,只能独生忧伤,她对着云慕白说道:“无论星辰如何随变,只要慕白哥哥永远知道它的终点就是起点,那颗淡星将永远停留在那个圆点上,等着那颗星光回来!”

月光皎洁,有些异常的清冷,拂过云慕白冰凉的脸颊,但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因为故土犹存,斯人于此,但心却又隐隐疼痛,是一种不舍。

突然,无忧平谷的族落里飞起几道火焰,片刻便是火光熊熊,映得那片夜空火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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