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和范建派他来是教人的,不是来结仇杀人的。而且,这小子毕竟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果然非同一般!只是这“非同一般”的方式,也太让人措手不及、太“疼”了点!
想到这些,费介心头火气又往上蹿,忍不住狠狠瞪了前面那个还在装无辜的小背影一眼。
范闲虽然没回头,但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样,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飞到苏先生身边。
终于到了苏渝所住的东厢房院门外。巧的是,苏渝正好推开房门,似乎是准备出去。
范闲一见到苏渝,那双因为紧张而略显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他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先生!”
然后,他就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快步绕到苏渝身边站定,还下意识地往苏渝身后缩了缩,那小模样,活脱脱就是身后有索命恶鬼在追。
苏渝刚开门,就见到自家徒弟这副“逃难”般的姿态,又看到后面那个头上裹着渗血纱布、褐色眼瞳、一脸怒气大步走来的怪异老者,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先是看了看躲到自己身边的范闲,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跑那么快做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长辈对调皮晚辈的纵容。
范闲闻言,只是对着苏渝“嘿嘿”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小手却悄悄抓住了苏渝的衣袖。
费介没理会范闲的小动作,径直走到苏渝面前。出乎苏渝和范闲意料的是,这位刚才还一副兴师问罪架势的老者,竟然在苏渝面前站定,然后,弯下腰,对着苏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鞠躬礼!
苏渝着实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费介气势汹汹而来,就算不是直接找范闲算账,至少也该是对他这个“另一个先生”有些迁怒或者质问。
没想到,对方一来就行此大礼!他差点以为范闲这小子是不是又搞了什么幺蛾子,给自己拉来个小师弟拜师呢!
一旁的范闲更是直接懵了,小嘴微张,看看费介,又看看苏渝,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这怎么回事?费先生刚才还一副恨不得用眼神刀了自己的样子,怎么对着苏先生就这么恭敬?比对着五竹叔还恭敬!
难道……苏先生其实是隐藏的什么大人物?是父亲派来的?还是说……监察院其实有一明一暗两位院长,苏先生就是暗的那位?小范闲的脑海里,瞬间上演了一出复杂的权谋大戏。
费介行完礼,直起身,脸上的怒气收敛了许多,换上了一副比较正式的表情,正色对苏渝说道。
“昨夜费某遭了暗算,头上开了瓢,血流了不少。后来昏迷中,感觉有人替我包扎止血。费某虽然行事粗疏,但也自认粗中有细,恩怨分明。昨夜房间里,除了这混小子。”
他指了指范闲。
“还有两位。一位被称作‘先生’,一位被称作‘叔’。打我的人,自然不可能还替我止血。五大人……他性子冷,更不会管这等闲事。所以,昨夜为费某止血包扎的,只能是苏先生您了。”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目光坦然地看着苏渝,等待着确认。
苏渝听了,心中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事。
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费先生所言不错。昨夜见你受伤不轻,血流不止,苏某确实提了一句,让闲哥儿为你重新包扎止血。不过,动手的是他。”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范闲。
范闲正听得云里雾里,见先生提到自己,连忙点头,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对着费介说道。
“是我是我!费先生,是我给您包的!我包得很用心的!”
他试图用这点“功劳”来抵消一部分“罪过”。
费介对着邀功的范闲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老夫还得谢谢你了?”
范闲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费介不再理会他,重新看向苏渝,语气诚恳地说道。
“苏先生,大恩不言谢。昨夜若非先生出言,费某这条老命说不定就交代在这儋州了。这份情,费某记下了。日后先生若有用得到费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这番话,倒是出自真心。
他奉命来儋州,除了教导范闲,也受陈萍萍之命,要“查查那位教书先生”。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