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苍穹之上,那巨大的光幕中,每一粒悬浮的尘埃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巴罗伸出的那只手,在血色晚霞的浸染下,呈现出一种尸体般的苍白。
那本该是带给孩子温暖与依靠的大手,此刻却散发着一种让万界生灵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阴冷。
诱惑。
极致的诱惑。
对于孤身一人的猪猪侠来说,一边,是曾经背叛他的世界,是那群永远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队友,是无数次用误解与唾骂回应他善意的凡人。
另一边,是失而复得的至亲,是能够再见一次日思夜想的妈妈的诺言。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这道题,无解。
所有注视着光幕的生灵,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死寂。
废墟之上的死寂,被无限放大,笼罩了诸天。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那道跪在地上的红色身影,动了。
他缓缓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头。
那颗沾满尘土与泪痕的头颅,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泪水依旧在顺着稚嫩的脸庞滑落,可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一种决绝到令人心悸的清醒。
猪猪侠的视线,越过了那只充满诱惑的手,直直地刺向巴罗那双冷漠的眼睛。
他的嘴唇翕动,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沙哑得不似人声。
“不……”
“那不是我的父亲。”
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第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废墟上轰然炸响!
猪猪侠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用手臂支撑着地面,艰难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仿佛他撑起的不是自己瘦弱的身躯,而是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你口中的新世界,是建立在毁掉无数人家庭的基础上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如果是妈妈在这里……”
猪-猪侠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咬着牙,泪水再次决堤。
“她也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拒绝!
这是最彻底的拒绝!
这是最响亮的耳光!
巴罗那张原本平静,甚至还刻意维持着一丝虚假慈爱的脸,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扭曲的变化。
温情的面具寸寸碎裂,剥落。
名为野心的黑色雾气,从他的眼底深处疯狂涌出,瞬间吞噬了所有伪装。
他的眼神,变得比万年冰川的内核还要寒冷,比无尽深渊的中心还要黑暗。
他看着猪猪侠,不再是看一个儿子。
而是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工具。
一件……需要被销毁的废品。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
巴罗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温度,不再有任何情感的波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的审判庭传来,带着剥夺一切生机的绝对零度。
“那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不是伸向猪猪侠,而是对着身侧那片虚无的空域。
猛地一抓!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的巨响传出。
那片本就已经在先前战斗中崩塌的空间,竟然再次被一股更为霸道、更为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并且在疯狂扩大。
那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通往死亡本身的门户!
一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镰刀,从那纯粹的黑暗裂缝中,缓缓降出。
镰刀的刀柄通体漆黑,仿佛是用凝固的绝望铸造而成,上面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无形的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