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主控电脑前——莉莉丝没有阻止,她好奇他会怎么做。
早田敲击键盘,调出一份医疗记录。
神崎瑞穗,48岁。
诊断:卡佩拉氏症(全球第七例)
治疗机构:苏黎世大学医院神经科
下次预约:12月28日,上午10点
莉莉丝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过去四个月,你每次加大攻势的时间点——”早田调出日历,“5月20日,你母亲第一次病情恶化;7月15日,实验性疗法失败;10月3日,医生建议转院……”
他转身,看着在星空下脸色苍白的少女:
“你不是在玩恋爱游戏。你是在用高强度的心理对抗,麻醉自己。”
“闭嘴。”莉莉丝的声音在颤抖。
“每当母亲的情况恶化,你就需要更刺激的‘游戏’,来逃避现实。”早田向前一步,“你期待的从来不是我屈服,而是我能一次次破解你的陷阱——因为那证明,世界上还有人能和你站在同一高度思考。”
“我让你闭嘴!”她抓起手边的星图仪砸过来——第一次失控。
早田接住仪器,平静地说:
“上周,我联系了苏黎世医院的李教授。他说,卡佩拉氏症第三阶段的实验疗法,需要家属全程陪同至少两年。”
“你订了后天的机票,不是吗?”
莉莉丝靠在工作台上,肩膀微微颤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对手’。”早田说,“研究对手的一切,是基本礼仪。”
长久的沉默。
只有星空投影仪在嗡嗡运转。
“……两年。”莉莉丝终于开口,声音空洞,“妈妈说,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所以你想在离开前,得到一个结果。”早田说,“要么得到我,要么毁掉我。”
“很扭曲吧?”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早田走到她面前,没有碰她,只是递过手帕。
“我不会接受用威胁换来的感情。”
“但如果你需要——一个知道所有真相后,依然愿意做你对手的人……”
他顿了顿:
“我等你回来。”
莉莉丝抬起头,泪眼模糊中,早田的脸在星光下异常清晰。
“为什么?”
“因为,”早田难得地笑了,“你是我遇到过最麻烦、最聪明、也最……有趣的对手。”
终章:离别的棋盘与未完的棋局
机场的休战协议。
羽田机场国际出发层,十二月寒冷的风从自动门灌入。
莉莉丝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简约的黑色大衣,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所有伪装卸下后,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脆弱。
“治疗费很贵。”她平静地说,像在说别人的事,“家里的积蓄只够支撑三年。如果三年内妈妈没有好转……”
早田递给她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这是什么?”
“瑞士的奖学金信息、学生兼职渠道、还有几家研究所的实习项目——都和神经科学相关,你应该能申请到。”
莉莉丝打开文件,里面每一份资料都做了详细的标注和翻译。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查到卡佩拉氏症资料的那天起。”早田说,“游戏归游戏,但对手有困难时伸出援手——这是基本礼仪。”
莉莉丝盯着文件,很久没有说话。
登机广播响起时,她突然说:
“前辈,伸手。”
早田伸出手。
莉莉丝将一枚黑色的国王棋子放在他掌心——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对弈时用的那副棋。
“棋子的底部。”她说。
早田翻转棋子,底部刻着一行微小却清晰的字:
「Riri’sTerritory·PermanentAccessGranted」
(莉莉丝的领域·永久访问权限已授予)
“等我回来的时候——”莉莉丝戴上墨镜,遮住红肿的眼睛,“我们会正经地下一局棋。不设陷阱,不用诡计,只是纯粹地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