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们的原则，”
在传送开始的最后一刻，早田说，“优先拯救可拯救者，同时尝试理解不可理解者。但如果必须选择...拯救多数。”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恶臭率先袭来——那是甜腻中带着腐败，芬芳中混合血腥的复杂气味，直接刺激大脑最原始的呕吐中枢。
即使早有准备，琭萌依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们站在一条“街道”上。
在早田启动的认知稳定场中，世界呈现出恐怖的双重视觉。
第一重：正常的东京街头。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高楼间隙洒下，上班族匆匆走过，便利店店员在整理货架，远处传来电车的轰鸣。
第二重：活体地狱。路面是蠕动的肉毯，建筑是凝固的内脏堆砌，行人是长满眼睛和触手的肉块，天空是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膜。
更可怕的是，这两重景象以大约三秒一次的频率切换。前一秒还是正常世界，下一秒就变成地狱，然后再变回来。
这种切换带来了剧烈的认知冲突，即使有稳定场保护，御莺也感到头晕目眩。
“稳定场适应中...”
早田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来，冷静得近乎残酷，“当前污染度87.5%，比预计高出0.2%。认知切换频率3.1秒/次，双重现实叠加深度达到Level7。所有人，深呼吸，专注于我的声音计数：一、二、三、切换；一、二、三、切换...”
在他的引导下，三人逐渐适应了这种恐怖的视觉体验。
歌薇强忍着焚烧一切的冲动，她的凤凰本能对“不洁”有着极端的敏感，而现在整个世界都是“不洁”的。
“先离开主街道。”早田带领他们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的景象更加诡异。在正常视觉中，这是普通的砖石巷道；在扭曲视觉中，这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气管内壁，墙壁上有规律地收缩舒张，空气中漂浮着发光的孢子。
早田用魔法暂时固化了周围现实，创造出一个半径十米的“正常泡泡”。在这个泡泡里，世界停止了切换，稳定在正常状态。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御莺展开风之感知，她的银发在能量流动中飘起，“整个东京的认知结构都在震荡。而且...那些‘人类’，他们意识不到这种切换。在他们的主观体验中，世界一直是‘正常’的。”
琭萌依施展了一个探查法术，水蓝色的波纹扫过小巷：“我检测到了深层认知污染的特征——现实锚点错位。简单说，这些人已经‘忘记’了世界原本的样子，他们的大脑自动将扭曲现实接受为‘真实’。”
早田调出系统实时数据。
“当前可拯救人口比例：26.7%。这意味着，东京1300万人口中，只有约350万人还有救。而且这个数字正在以每小时0.7%的速度下降。”
“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歌薇问，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早田的衣角。
“如果只是延缓污染扩散，大约72小时。但如果要逆转...”早田看向小巷深处，“必须在48小时内接触并解决污染源头。否则，当污染度超过95%，逆转将变得不可能——不是技术上不可能，而是被污染者会主动抵抗‘治疗’。”
他分配了任务：“按照计划，分头行动。萌依和歌薇，你们前往东京湾人工岛，用现实稳定锚建立‘安全区’，开始收容和治疗可拯救者。灵夜，你在整个东京布置认知抑制网络，延缓污染扩散。我去见沙耶和郁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