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耶盯着投影上那个9岁女孩的案例。女孩画的画被放大:扭曲的肉块,散落的人体部位,但在画面角落,有一个小小的、银发的身影。
“她画的是我,”沙耶轻声说,“在孩子的认知中,我是这一切的源头。”
“也可能是救赎的象征,”早田说,“看这幅画的标题。”
画的下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银色的姐姐,什么时候来救我?”
沙耶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情绪的组成:悲伤(为孩子的遭遇)、愧疚(因为自己是原因)、希望(因为孩子还在等待救赎)、决心(必须去做些什么)。
这些情绪没有混合成混沌,而是像分层鸡尾酒一样清晰分明。她感知着每一种情绪,让它们存在,但不被任何一种完全控制。
“我想见她,”沙耶说,“第二次轮回,我想第一个见她。”
联合训练的开始。
第七天,沙耶和郁纪开始第一次联合训练。
训练场被设置为一个模拟的社区中心。
简单的房间,几张桌椅,墙上贴着心理健康海报。这是他们未来在东京可能建立的治疗站点的原型。
琭萌依和御莺扮演幸存者,模拟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
第一场模拟。
琭萌依扮演案例A,那位失去右臂的小学教师。她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右手臂的位置空空荡荡,眼神空洞。
沙耶和郁纪坐在对面。
按照训练,郁纪负责建立初步连接,沙耶负责情感共鸣和安抚。
“你好,”郁纪按照学到的技巧,声音平稳但温暖,“我叫匂坂郁纪,这是我的伴侣沙耶。我们...我们也是那场灾难的经历者。”
“经历者?”琭萌依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你们是‘制造者’吧?我听说过你们的故事。银发的异世界少女,和为她毁灭世界的男人。”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中两人。郁纪的脸色瞬间苍白,沙耶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们都记得训练内容:面对指责,不辩解,不逃避,承认事实。
“你说得对,”郁纪艰难地说,“我们确实是原因之一。我们犯了严重的错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那你们为什么还活着?”琭萌依的声音提高,“我的学生死了,我的手臂没了,而你们...你们还能坐在这里,假装要帮助我?”
沙耶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
“我们活着,是因为我们还有事情要做。我们无法让你的学生复活,无法让你的手臂长回来。但我们可以...倾听你的故事,分担你的痛苦,陪你一起寻找继续前进的方式。”
“我不需要你们陪!”琭萌依站起来,模拟情绪激动,“我只需要你们消失!只要你们存在,我就想起那些死去的孩子,想起这个地狱般的世界!”
她转身要走。这是关键时刻——如果幸存者离开,可能永远不会回来。
郁纪站起来,但不是阻拦,而是说。
“如果你离开,我们理解。但如果你想谈谈——谈你的学生,谈你的手臂,谈你的痛苦和愤怒——我们随时在这里。这不是赎罪,因为我们无法赎罪。这只是...两个犯过错的人,想为其他受苦的人提供一个可以哭泣的地方。”
琭萌依停住脚步。她慢慢转身,眼中有了真实的泪水——作为优秀的治疗师,她能完全投入角色。
“我最喜欢的学生叫小林悠真。”
她坐下,开始讲述。
“10岁,喜欢画画,梦想成为漫画家。转化发生时,他正在画一只小猫。他的右手变成了触手,但他用左手继续画,说‘老师,你看,我能用两只手画画了’。然后...然后他的脸开始融化,眼睛掉下来,但他还在说‘老师,我画完了吗?’...”
她泣不成声。
郁纪递过纸巾,沙耶释放出微弱的安抚能量——不是魔法,纯粹是情感共鸣。
“他最后画完了,”琭萌依抽泣着。
“用触手握着笔,完成了那只小猫。然后他消散了,画纸飘到地上...我捡起来,现在还保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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