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握着水壶，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水壶是军绿色的，边缘有个磕痕，她记得——是陆凛常用的那个。
糖水很甜，他是不是……特意加了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演练时，她其实很紧张，很害怕。但看见陆凛出现的那一刻，心忽然就安定了。
原来，他没去拉练？还是……提前回来了？
她正想着，陆凛和赵大校的对话传了过来。
“老陆，你这藏得够深啊！”赵大校笑着说，“这么好的苗子，不早点报上来！”
“还在考察期。”陆凛说，“她年纪小，需要多磨练。”
“磨练什么！”赵大校大手一挥，“这样的天才，应该重点培养！这样吧，下个月军区有个训犬交流活动，让她去！见见世面，也学习学习！”
陆凛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大校拍拍陆凛的肩，“老陆，你可是捡到宝了。好好培养，别浪费了。”
又寒暄了几句，赵大校带着人上车离开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陆凛和林晚星，还有那些犬。
林晚星走过去，把水壶还给陆凛：“谢谢团长。”
陆凛接过，拧上盖子：“刚才的表现，确实不错。但不要骄傲，还有很多不足。”
“是。”林晚星低下头。
“赵大校的话，你听到了。”陆凛说，“下个月去军区交流，好好准备。”
“去……去军区？”林晚星有些惊讶，“我能去吗？”
“为什么不能？”陆凛看着她，“你展示的能力，已经证明了你有这个资格。”
林晚星心里涌起一股激动，但马上又冷静下来：“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去交流……会不会给团里丢脸？”
“所以让你好好准备。”陆凛说，“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两小时。我会抽时间指导你。”
“团长指导我？”
“怎么，不愿意？”
“不是！”林晚星赶紧摇头，“是……是太麻烦团长了。”
“不麻烦。”陆凛说，“培养人才，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拉练的事，你不用担心。临时有变，取消了。”
取消了？
林晚星心里一松，但马上又想起那个梦：“那……黑风坳……”
“黑风坳那边，我安排了人。”陆凛说，“你提醒得对，那里地形复杂，确实容易出问题。我已经派人去排查了。”
林晚星彻底放心了。
原来，陆凛听进去了她的话。
“谢谢团长。”她轻声说。
陆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那身作战服有些脏，大概是刚训练完。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都像尺子量过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有刚才演练时沾的土。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刚才的演练，陆凛的突然出现，糖水，去军区交流的机会……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
但她知道，这是真的。
她的努力，她的能力，被人看见了，认可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要更努力才行。
不辜负这份信任，也不辜负这个机会。
***
晚上，林晚星坐在桌前，翻开日记本。
煤油灯的光晕在纸上跳跃。
她拿起笔，想了想，开始写：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部队拉练取消，团长提前回来了。他说，我提醒得对，黑风坳地形复杂，容易出问题。他已经派人去排查了。那个梦……也许真的是预警。”
“军区后勤部的赵大校来视察，让我展示驯犬。我挑了十只犬，完成了综合演练。他们很满意，说我是人才。”
“演练结束后，我嗓子干得发疼，团长递给我他的水壶。水是温的，甜的，加了糖。水壶是军绿色的，边缘有个磕痕，我记得，是他常用的那个。”
“他说我表现不错，但第三组转换慢了零点五秒。转身离开时，我好像看见……他耳根有一丝红？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下个月要去军区交流，团长说要亲自指导我。我要好好准备，不能给团里丢脸。”
“今天很累，但也很充实。感觉……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笔。
窗外，月光很亮。
她想起白天演练时，那种和犬心意相通的感觉。
也想起陆凛递水壶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还有糖水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