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整天,林晚星都在重复这些基础训练。
队列变换,速度控制,整齐度……
一遍又一遍。
到中午时,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虽然大部分指令靠意念传达,但有些口令还是需要喊出来。
陆凛递给她一个水壶:“喝点水。”
林晚星接过,喝了一口——又是温的,甜的。
她抬头看了陆凛一眼。
陆凛表情没什么变化:“下午继续。”
下午的训练更累。
除了队列,还有障碍训练,搜寻训练,抓捕训练……
每一项,陆凛都要求做到完美。
“黑风跨越火圈时,后腿抬得不够高,容易碰到火。”
“闪电搜寻时,鼻子离地面太远,会漏掉微弱气味。”
“追风追击时,路线不够直接,浪费了时间。”
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指出来,要求改正。
林晚星累得满头大汗,但一句怨言都没有。
她知道,这是为她好。
傍晚时分,训练终于结束。
林晚星瘫坐在训练场边,大口喘气。
十只犬也累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
陆凛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训练场上,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光泽。
“今天表现不错。”陆凛说,“进步很快。”
林晚星有些意外——她以为陆凛只会批评。
“但是,”陆凛果然有但是,“还不够。离军区交流还有一个月,你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练。”
“是,团长。”林晚星说,“我会的。”
陆凛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林晚星愣了一下:“因为……因为不想辜负您的期望,也不想辜负这个机会。”
“还有呢?”
“还有……”林晚星想了想,“我想证明,我不是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小可怜。我能靠自己的本事,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她说得很认真,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坚定。
陆凛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孩,经历过那么多苦难,却没有被打垮,反而变得更坚韧,更努力。
像一株石缝里长出来的小草,看似柔弱,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你会做到的。”他说,声音很轻。
林晚星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夕阳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军犬队的犬舍传来犬吠声,还有训导员收工的哨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好。
***
深夜,十一点。
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陆凛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写着“军事地形图”,看起来和普通的作战笔记没什么两样。
但他翻开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十几幅素描,夹在笔记本的夹页里。
第一幅:一个女孩蹲在犬舍前,侧着脸,正在喂一只幼犬。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第二幅:女孩在训练场上,紧抿着嘴角,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犬群。风吹起她的头发,一缕发丝飘在脸颊边。
第三幅:阳光下,女孩的头发被风吹起,他仔细画出了那一缕头发弯曲的弧度,甚至能看见发梢的细微分叉。
最新的一幅,是今天画的:演练时,女孩高举右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他连那道旧伤痕的深浅都勾勒出来了——那是王翠花用烧火棍打的,虽然已经愈合,但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每一幅画,都是林晚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这些。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清澈,坚定,带着伤痕,但不带泪。
也许是因为那种生命力——像野草一样,在石缝里也要拼命生长。
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愿深想。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凛镇定地翻过一页——下一页确实是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符号。
政委推门进来:“老陆,还不睡?”
“研究一下黑风坳的地形。”陆凛用红铅笔点在地图某处,“这里地形复杂,我推演如果敌特从这里渗透,该怎么防守。”
政委走过来看了看:“嗯,这确实是个薄弱点。对了,拉练取消的事,上面问起来了,我说是临时调整训练计划,没问题吧?”
“没问题。”陆凛说,“黑风坳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排查了。确实发现了一些可疑痕迹,正在追查。”
“那就好。”政委点点头,忽然瞥见陆凛手边的水壶,“你这壶……不是从来不装甜水吗?”
陆凛的笔尖顿了顿:“今天嗓子不舒服。”
“嗓子不舒服?”政委笑了,“你陆凛什么时候嗓子不舒服过?我记得上次演习,你喊了一整天,嗓子都没哑。”
陆凛没接话,只是继续在地图上标注。
政委也没多问,拍拍他的肩:“早点休息,别熬太晚。对了,林晚星那小姑娘,听说你今天亲自指导她?”
“嗯。”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