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所有关于‘系统异常’的记录。
就是你说的‘神之浪涌’,天变格子,
重力消失,建筑闪烁,所有反常现象,
发生的时间、地点、具体表现。”
“第三,关于‘终焉之地’的历史。
最早的一批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任何传说、流言,
哪怕是疯人疯语,我都要。”
老陈的脑子飞速运转,
立刻明白了齐夏的意图。
这是在给整个“终焉之地”
做一次彻底的“病理分析”!
为了活下去,这只老狐狸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决断力。
“大哥,我明白了!”他挣扎着爬起来,
眼神里闪着一种亡命徒才有的光,
“您放心,我老陈就算把这条老命搭进去,
也给您把这些东西挖出来!
就算是死,我也得当个明白鬼,
不能被吃得不明不白!”
说完,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压低身子,像一只真正的老鼠,
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在他离开后不久,
齐夏所在的承重墙另一侧,
夜寒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一直没离开。
她用自己精妙的冰系异能,
将周围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无数比尘埃还微小的冰晶。
这些冰晶随着气流的波动而震颤,
将远处那断断续续的交谈,
转译成模糊的能量波动,
传入她的感知。
她听不清完整的句子,
但几个词却无比清晰。
“……牧场……”
“……饲料……”
“……收割……”
“……牲畜……”
“……骗局……”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砸在她的信仰神殿上。
那座在幻境中刚刚被巩固得无比辉煌的神殿,
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外壁的冰层大片大片地剥落。
她对齐夏的好奇与疑惑,
攀升到了顶点。
……
半天后,休整区的临时集市。
幸存者们在这里交换着有限的物资和情报,
气氛压抑而警惕。
齐夏的身影出现在集市中,
像个无所事事的普通人,
在各个摊位前随意浏览。
他停在一个用兽皮换压缩饼干的摊位前,
摊主正是那个岩石大汉。
大汉此刻志得意满,手臂上的岩石角质层似乎又厚实了几分。
齐夏的目光扫过那条手臂,
像是自言自语,音量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真是奇妙的构造。角质层越是坚硬,
对内部骨骼的侵蚀和压力就越大。
神经末梢也会被压迫得越来越迟钝。
也许有一天,骨头断了都感觉不到疼,
只会奇怪自己的手臂怎么突然软了下去。”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指向性。
岩石大汉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那坚不可摧的岩石皮肤下,
似乎真的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麻感。
是错觉吗?
齐夏没看他,踱步到另一个摊位。
一个觉醒了风刃能力的女子正在展示她切割金属的技巧,
引来阵阵惊叹。
齐夏再次“自言自语”:
“高速流动的能量会带走生命场的稳定粒子,
难怪她的气色看起来总是不太好。听说风系能力用多了,
人会变得很‘轻’,不只是体重,连存在感都会变淡。
最后,会不会像一阵风一样,彻底消失呢?
这可不是几块饼干就能补回来的。”
那名女子切割的动作猛地一滞,
风刃差点划伤自己的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恐慌,是一种比病毒传播更快的瘟疫。
尤其是在那个玩火青年能力衰退的实例摆在眼前之后,
齐夏这几句模棱两可、却又直指核心的话,
瞬间在觉醒者群体中引爆了一颗名为“怀疑”的炸弹。
一些觉醒者开始悄悄议论,有人开始自我审查,
甚至有一个能力较弱的觉醒者,
在尝试召唤火焰时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神恩”,在这一刻,
仿佛变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这股恐慌情绪蔓延到顶点时,
那道宏大而冰冷的宣告,再次降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紧急任务发布:肃清异端。】
【检测到污染性思想正在蔓延,威胁‘终焉之地’稳定。】
【所有觉醒者,务必清除内部的‘异端思想’源头。
完成任务者,将获得丰厚奖赏。】
整个集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那个始作俑者——齐夏。
系统,终于不再将他视为一个有趣的“变量”。
他被正式定义为“病毒”,需要被“清除”!
然而,系统的指令还不止于此。
在夜寒的脑中,
那道声音带着一丝特别的“暗示”,如同一个私密的低语。
【虔诚的信徒,证明你信仰的时刻到了。】
【那个凡人,正在用谎言玷污神恩,动摇根基。】
【净化他。你的虔诚,将在此刻铸就为不朽。】
夜寒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这是……神谕。
是“虚空之子”对她个人下达的指令!
忠诚与怀疑,在她内心展开了天人交战。
一边是她从小建立、并在幻境中得到极致升华的信仰;
另一边,是那个凡人揭示的、让她不寒而栗的另一种可能性。
人群,不自觉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夜寒站在通路的一端,齐夏站在另一端。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与决绝。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地面上开始凝结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
她必须做出选择。
最终,对“神”的忠诚压倒了心底的迷茫。
她要用行动,来斩断这份动摇。
她抬起手,
刺骨的寒气在她掌心汇聚成一团耀眼的冰蓝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