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伙计，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小丑那带着戏谑与疯狂的话语刚刚在哥谭市阴暗的地下室里落下。
下一秒。
光幕中，那张巨大的、由无数面具构成的阿哈之脸，突然动了。
祂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星神，不再是那个把神力当糖果送给虫子的顽童。
祂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极其幼稚、极其低级、甚至可以说是在小学生吵架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祂伸出两只由星云构成的手指，拉住了自己的眼角和嘴角，用力向两边拉扯，舌头吐出老长，做了一个超级夸张、超级丑陋、超级欠揍的——
鬼脸。
“略略略略略略~”
这不是幻听。
这也不是什么高维神语。
这就是纯粹的、带着口水音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拟声词。
并且，这个声音并没有经过系统的转译，而是直接越过了苏云的解说，越过了那个所谓的高维观测系统的防火墙，直接炸响在每一个正在观看视频的生灵耳边。
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啊。
就像是指甲用力刮擦黑板的尖锐，混合着气球爆炸的惊悚，再搅拌进一千只鸭子同时鸣叫的聒噪。
它不讲道理地钻进你的耳膜，顺着听觉神经一路狂奔，直捣脑仁深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紧接着。
那张巨大的鬼脸突然恢复了正常，或者说，变成了一张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面具。
祂对着屏幕，眨了眨眼。
那个眼神，穿越了无尽的维度，跨越了虚幻与现实的边界，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以为自己只是在看戏的观众身上。
然后，用一种足以让所有人起鸡皮疙瘩的、模仿苏云的声音，甚至是模仿苏云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幽幽地说道：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我是阿哈，我为自己带盐~”
甚至，在说最后一句时，祂手里还真凭空变出了一袋盐，那是从某个修仙位面刚刚顺手牵羊拿来的“万年海魂晶盐”，然后像撒孜然一样撒在了光幕的镜头上。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觉得寒气直冒，那么此刻，诸天万界的观众们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掀开了，然后被人往里面灌了一大桶液氮，紧接着又塞进了一颗正在倒计时的核弹。
炸了。
彻底炸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打破第四面墙了，这是直接抡起大锤把墙砸了个稀巴烂，然后踩着满地的碎渣子跳到了你的客厅里，把脚丫子伸到你面前，指着你的鼻子告诉你：“我看得到你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顺便说一句，品味真差！”
漫威世界，复仇者大厦。
正在喝咖啡压惊的黑寡妇娜塔莎，手里的杯子直接捏碎了，滚烫的咖啡溅了一身，但她毫无反应。
作为顶级特工，她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观察别人。哪怕是面对外星舰队，她也能保持冷静，寻找弱点。
但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站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在那个名为阿哈的存在面前，都毫无意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来自天空，不是来自屏幕，而是来自她自己的视网膜，来自她自己的脑海，甚至来自她影子的深处。
“祂……祂听到了？”
“祂知道苏云在解说？祂知道我们在看？”
托尼·斯塔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苍白得像纸一样。马克装甲的头盔面罩自动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
“贾维斯！马上切断所有网络连接！把这个光幕给我屏蔽掉！快！这是最高指令！”
“先生，做不到。”贾维斯的电子音里竟然人性化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电流声滋滋作响，“该信号源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物理波段，它……它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和听觉神经上的。甚至，刚才我的核心代码里突然多出了一行注释……”
“什么注释？！”托尼吼道。
“上面写着：‘贾维斯是个笨蛋，托尼是个大笨蛋，略略略’……”
“该死！该死！该死！”托尼一拳砸在操作台上，特种合金制成的台面瞬间凹陷下去，“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这是黑客攻击？还是魔法诅咒？！古一法师不管管这东西吗？！”
而在另一个世界。
一个同样穿着紧身衣，但背着两把武士刀，脸烂得像牛油果一样的男人，此刻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死侍韦德·威尔逊，几乎要把整张脸都贴在光幕上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手里的墨西哥卷饼都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和狗毛。
“看到了吗？！凡人们！看到了吗？！我有证据了！”
韦德对着虚空大喊大叫，仿佛那里有一台只属于他的摄像机。
“我就说！我就说有人在看着我们！我就说这世界是个巨大的漫画格子！你们这群NPC还不信！”
“这哥们太懂了！阿哈是吧？好兄弟啊！咱俩绝对是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病友！”
“嘿！阿哈！看这里！看这里！”死侍疯狂地拍打着那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屏幕界面，把那个本来就只有他能看到的对话框拍得震天响，“我也能做到！这也是我的命途吗？难道我也是欢愉令使？还是说你是我的平行宇宙变体？”
“我要投诉漫威编辑部！为什么给我的设定是个只会嘴炮的雇佣兵？我要像阿哈一样！我也要去给虫子发超能力！我要把金刚狼的爪子变成粉红色的棉花糖！要把灭霸的无限手套变成烤箱手套！”
死侍的癫狂，在这一刻与阿哈的荒诞形成了完美的共鸣。
对于他这种本身就知道自己是虚拟人物的存在来说，阿哈不仅不可怕，反而是全宇宙最亲切的家人，是唯一能理解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孤独感的知己。
但对于那些自诩为修仙者、追求天道的大能来说。
这一声“惊不惊喜”，不亚于灭世雷劫劈在了脑门上。
洪荒世界，紫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