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代表着洪荒最高秩序的圣地,此刻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鸿钧老祖那万年不变的淡漠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真正的裂痕,仿佛他的道体都在这一瞬间的不稳定中出现了瑕疵。他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嗡嗡作响,散发出极为不安的波动,上面的大道纹路甚至开始扭曲、重组。
“天道……不可测。”
“但此獠……却视天道如儿戏。”
鸿钧的声音不再空灵,反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和惊惧。
“祂不仅看到了苏云,还看到了吾等……这怎么可能?”
“难道在祂眼中,吾等这洪荒世界,这圣人果位,甚至这天道本身,都不过是祂用来取乐的一场皮影戏?就像凡人看戏台上的偶人一样?”
这种认知,对于视“道”为终极真理的修仙者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你毕生追求的“道”,你需要经历三灾九难、斩断七情六欲、耗费亿万年光阴才摸到一点边缘的“道”,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打破、随时可以修改、甚至只是为了搞笑而存在的设定。
那你修个什么劲?
你的坚持,你的牺牲,你的悟道,不就像是一个小丑为了逗乐观众而拼命练习如何摔跤吗?
道心崩溃。
就在这一瞬间。
诸天万界,无数正在闭关、正在观看光幕的修士,突然口吐鲜血,走火入魔。
遮天世界,某禁区内。
一位自斩一刀苟活了数百万年的至尊,此刻突然发出一声悲凉的长啸。
“假的……都是假的……”
“我不信!我自封神源百万年!我等待成仙路开启!我为了什么?!”
“哈哈哈!原来我们都是笑话!都是给这这高维存在看笑话的猴子啊!”
这位至尊当场疯癫,也不顾什么生命流逝,直接冲出神源,披头散发地对着苍穹狂轰滥炸,直到气血枯竭,化作一具枯骨。
有的修士当场自爆元婴,化作漫天血雨,给这荒诞的一幕增添了几分凄艳的色彩;还有的修士像死侍一样,开始疯狂地攻击天空,试图打破那个并不存在的“墙”,却只能被自己的力量反噬。
仅仅是一句话。
仅仅是一个鬼脸。
阿哈甚至没有动用一丁点的神力,就让诸天万界数以万计的强者道心破碎,让无数世界陷入了混乱。
这就是欢愉。
这就是最无解的精神污染。
它不需要物理层面的打击,它直接摧毁你存在的基础意义。
光幕中,苏云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对阿哈行为的预料之中,也有对万界众生的怜悯。
【我早就警告过你们。】
【不要直视欢愉。】
【也不要试图去理解阿哈。】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但当你凝视阿哈的时候……阿哈不仅在凝视你,祂还会冲过来给你一个拥抱,然后在你背上贴一张写着“我是笨蛋”的纸条,再顺手偷走你的钱包去买爆米花。】
【在阿哈眼里。】
【根本没有什么强者,没有什么神明,也没有什么凡人。】
【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马戏团。】
【有的马戏团比较大,比如星铁宇宙;有的马戏团比较小,比如你们的世界。】
【而你们,无论是一拳碎星的超人,还是坐拥天下的皇帝,亦或是追求永生的修真者。】
【不过是这个马戏团里,那个负责踩球、钻火圈、或者被狮子吃掉的——小丑。】
苏云的声音冰冷而残酷,配合着阿哈那充满魔性的背景笑声,如同一把把尖刀,无情地戳破了所有强者最后的自尊。
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一刻,多少心高气傲的主角,多少不可一世的反派,在这个梗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DC世界,哥谭。
阴雨连绵,仿佛这座城市永远都在哭泣。
布鲁斯·韦恩坐在蝙蝠洞里,巨大的显示屏映照出他疲惫的脸庞。他看着那个名为“小丑”的宿敌在光幕前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笑得在地上打滚。
而作为“正义”一方的他,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以为他在守护这座城市,他在对抗罪恶,他在维持秩序。
但在阿哈眼里,他和这只疯狂的小丑,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是一个穿着黑紧身衣的神经病,和一个化着妆的神经病,在互相折磨,给这无聊的宇宙增添一点笑料罢了。
甚至在阿哈看来,小丑或许比他活得更明白,因为小丑早就承认了这世界的荒诞。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少爷?”老管家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仪态,只是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把那份‘反阿哈战术预案’删了吧。”
“……好的,少爷。正如您所愿。”
蝙蝠侠放弃了。这是历史上极少见的情况。但他很清楚,面对这种打破规则、甚至视规则为粪土的存在,任何战术、任何逻辑、任何准备,都是徒劳的。
你越是认真,就越是像个笑话。你越是试图用理性去分析非理性,你就越是陷入了阿哈的圈套。
这一夜,哥谭没有蝙蝠灯亮起。
只有下水道里,传来了小丑那响彻云霄的狂笑声,与光幕中阿哈的笑声,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