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到了半截地铁车厢里。
车头被整齐切掉，断面锈蚀严重，像被咬过。
刘均已经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正往左肩伤口倒双氧水。
液体接触焦黑皮肉的嘶嘶声很刺耳，他却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看向刘均问道：“为什么救我？”
他拧紧双氧水瓶盖：“我欠你父亲一条命。”
刚说完，我的左臂鳞片下的肌肉绷紧，指甲又开始发痒。
“他在哪？”我的声音成了两种音色，杀戮醒了，但这次没有暴起杀人，也没有强行掌控身体。
车厢里的士兵几乎都看向了我，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杀戮。
刘均认识，“我只知道你父亲最后去的地方。”
他并没有隐瞒，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而是直接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阳谷。地磁崩裂中心地段，紧邻八蛛婴海。末日政府暂时没有找到压制那边磁场的方法。”
地磁暴中心，生命禁区。
玲玲会不会在那里？
“说吧，杀谁。”这是杀戮问的。
刘均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敲了几下。
屏幕切换，显示出一段俯拍的监控录像。
一片废墟广场，几十个人被铁丝网圈在中间——老人，孩子，抱着婴儿的女人。
穿全覆式装甲的士兵走进画面，开始喷洒白色烟雾。
接触到烟雾的人先是剧烈咳嗽，然后皮肤起泡、溃烂。
有人试图冲出铁丝网，被脉冲步枪干脆利落地击倒。
三分钟后，广场上再没人站立，只剩一些微微抽搐的轮廓。
画面冻结。
“这是上周的事。七号避难所。”刘均关掉画面，车厢里只剩下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政府现在分两派。一派以鹰九为首，主张净化——所有基因变异者，无论是否保有理智，一律清除。另一派，就是我们。我们认为变异是人类适应新世界的必然，不该被当作怪物消灭。”
他转身，目光落在我身上：“我需要你的力量。不是现在，是未来某个时刻，当鹰九派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刘均打什么主意我非常清楚。
我看着他说：“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给你庇护、医疗、情报，帮你找到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而你，在需要的时候，站在我们这边。”
我充了一条：“可以，但若段德死了，你们全都得死。”
刘均正想说什么——嘀嘀嘀！
控制台的警报灯疯狂闪烁起来。
屏幕自动切换成地形图，三个醒目的红点正从不同方向快速逼近，形成合围。
距离不到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