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很简单：用细铜丝在围墙裂缝处布设绊线，一旦被扯断，电容里储存的电量就会释放，驱动一个小型蜂鸣器——就是陈坚从发电机上拆下来的那个黄铜铃铛，现在接上了个小锤子。
难点在于，光伏板的电量太小，给电容充满电得花好几个小时。
“我们需要一个升压电路。”陈坚在图纸上写写画画，“最简单的办法是用电感线圈和晶体管做振荡升压，但我们现在连个二极管都找不到……”
苏青没说话。他走到系统商店前，看着那个价值100点的【“小玩意儿”图纸盲盒】。
赌不赌？
500点数，买太阳能板花了150，万用表30，还剩320。这个盲盒占了近三分之一。
但如果开出来的东西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买了。”他心一横。
【消耗火种点数：100。】
【获得：“简易焦耳小偷升压电路”图纸（单晶体管版本）。】
图纸涌入脑海的瞬间，苏青差点骂出声。
简单，太简单了。只需要一个晶体管、一个电阻、一个电感线圈，就能把不到1伏的电压提升到足够驱动小型电子设备的程度。
但问题是——晶体管！这玩意儿现在上哪儿找去？！
“苏工？”陈坚看他脸色不对。
苏青把图纸原理快速说了一遍。陈坚眼睛亮了，随即又暗下去：“晶体管……所有电子设备都烧毁了，里面的半导体器件大概率也……”
“不一定。”苏青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冲向墙角那堆从各处搜刮来的“电子垃圾”——对讲机残骸、收音机尸体、几个不知道从哪台设备上拆下来的电路板。
他抓起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表面已经被烟熏得发黑。用小刀刮开涂层，露出下面的走线。
“这是……”陈坚凑过来。
“老式继电保护装置的备件板。”苏青语速飞快，“我见过，上面有功率三极管，封装在金属壳里，不容易被EMP直接烧穿——只要它当时没通电。”
他小心地用系统扳手撬开一个方形金属壳。里面，一个小小的、带着三根引脚的黑色器件，完好无损地躺在硅脂里。
陈坚倒吸一口凉气：“2N3055……功率管，但……也能当开关管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厂房里只剩下细小的工具声和偶尔压低的交谈。电感线圈是用从电机里拆出来的漆包线，在螺丝刀上手工绕的；电阻是从一个破万用表里扒下来的碳膜电阻；导线、焊锡、助焊剂……一点点从废墟里抠出来。
苏青负责焊接。烙铁是用铜棒和电阻丝自制的，供电靠那点可怜的太阳能。焊点丑陋得像苍蝇屎，但他手很稳。
最后一次连接。光伏板的输出线接进升压电路输入端，输出端连上那个改造过的黄铜铃铛报警器，绊线用最细的铜丝，拉到西侧围墙裂缝处。
天又快黑了。光伏板在暮色中已经几乎发不出电。
苏青捏着最后两个接头，看了一眼陈坚。技术员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额头都是汗。
咔哒。
接上。
什么都没发生。电路静悄悄的，铃铛一动不动。
“失败了吗……”陈坚声音发干。
苏青没说话，盯着那块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太阳能板。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绊线。
“叮铃铃——！！！”
清脆、急促、甚至有点刺耳的铃声，猛地炸响在寂静的厂房里！
林善舞瞬间张弓搭箭，陈坚吓得往后一跳，苏青自己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铃声响了大概三秒，停了——电容里的电放光了。
但够了。足够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听着那铃声的余音在空气中渐渐消散。然后，苏青先笑起来，接着是陈坚，最后连林善舞都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不是好笑，是……他妈的，总算有件东西，按他们设想的方式工作了。
夜幕彻底降临。那盏蓝色LED灯又亮起来，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升压电路板，焊点像星空一样粗糙地闪烁着。
苏青靠在墙边，手里是今晚的第二顿糊糊。味道还是那么感人，但这次，他吃出了一点别的滋味。
窗外，秦暴盘踞的方向，隐约又有火光闪动。
但这一次，墙内的黑暗中，多了一根细细的铜丝，和一个会响的铃铛。
苏青喝了口糊糊，烫得龇牙咧嘴。
“明天，”他对着黑暗说，“该搞点正经的照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