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的手还没从那一块五花肉上挪开。
一阵“嗡嗡”的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现场微妙的尴尬。
声音来自被他踩在脚下的血观音——那个破烂红腰包里的一部掉漆的老式诺基亚。
这年头还在用这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古董，不是怀旧，就是为了逃避追踪。
苏白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绿光微闪，一条简短却又充满暗示性的短信跳了出来：
【货到了。下水道三号口老地方。带现金，速来。】
只有这一行字。
但落在苏白眼中，原本应该显示发件人号码的位置，却陡然被系统的猩红UI覆盖，再一次炸开了一个足以让他这种强迫症患者当场高潮的警告框！
【触发紧急支线任务！】
【检测到大型有组织犯罪窝点：二级毒品分销中转站！】
【就在你脚下的下水道里，距离当前位置：20米。】
【危险等级：★★★★（团伙持械，可能有土制火器）】
【任务奖励：根据摧毁程度结算，预计可获得热量值：50,000大卡！】
五……五万？
苏白原本因为低血糖而有些迷离的眼神，在看到那个“5”字后面的一串零时，瞬间直了。
刚才那个A级通缉犯才5000大卡。
这一个窝点，竟然顶得上十个血观音？
苏白在脑子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五万大卡，那是五百根士力架，或者是五十个肯德基全家桶，更直观一点……够他这具吞金兽般的身体，奢侈地挥霍整整三天！
“咕咚。”
这一次，苏白咽唾沫的声音更响了，眼中那原本针对猪肉的绿光，直接转移到了不远处那个长满青苔、正往外冒着黑水的排污口。
那里哪是什么下水道？
那是自助餐厅的大门啊！
“苏白！你小子给我老实待着！”
张栋梁这会儿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着地上的真枪，他头皮发麻，连忙摁住对讲机狂吼：“所里吗？我是张栋梁！城西菜市场出大事了！请求支援！带家伙！带重火力！”
吼完，他一把拽住苏白的胳膊，语气急促：
“别动！保护现场！等林队带特警过来！”
在老警察的经验里，抓个带枪的通缉犯已经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这时候要是再有什么变故，他们这一老一少今天真得交代在这。
“师父，支援要多久？”
苏白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排污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怎么也得二十分钟！早高峰堵车！”
“二十分钟啊……”
苏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太久了。这帮人警觉性很高，短信不回，那个所谓的‘老地方’立刻就会转移。”
那我的五万大卡岂不是就飞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什么这帮人？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张栋梁刚想问。
就感觉手里一空。
苏白轻轻挣脱了他的拉扯。转身，目光在旁边的海鲜摊位上扫了一圈。
最后，他锁定了摊主手里的一把刚杀完鱼、还沾着血和鱼鳞的防暴长柄钢叉。那是市场配发给商户防身用的，纯钢打造，三齿锋利，长约一米五。
“借用一下。”
苏白抄起钢叉，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苏白！你疯了？！你要干嘛？！”张栋梁看着那个提着钢叉、满身煞气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苏白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师父摆了摆手，那身影决绝得像是要把那个排污口给生吞了：
“下面有人在进行不法交易。”
“我去加个餐。”
说完，他单手撑着那一米多高的下水道护栏，纵身一跃。
像一条饥饿的鲨鱼，瞬间没入了黑暗阴冷的下水道深处。
“……”
张栋梁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一块五花肉。
风中凌乱。
他颤抖着拿起对讲机，带着哭腔吼道：“所长！快点啊！再不来我徒弟就要没了……不对！再不来里面的罪犯可能就要没了！”
……
二十分钟后。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菜市场的喧嚣。
不是一辆。
是整整七八辆警车，闪着红蓝暴闪，如钢铁洪流般直接堵死了菜市场的所有出口。
车门拉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防爆盾和微冲跳下车，迅速构建防御阵型。
光明路派出所所长王刚，此刻满头大汗，手里握着一把92式配枪，那张方正的黑脸上全是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