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路派出所,二楼所长办公室。
空气凝固。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咔哒、咔哒”走字。
所长王刚坐在他那张掉了皮的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询问笔录。
他的手在抖。
哪怕他是有着二十年警龄的老刑侦,哪怕他年轻时也抓过杀人犯、斗过抢劫团伙,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就几页纸,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确定……这笔录是苏白自己口述的?”
王刚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看着同样一脸恍惚的指导员。
“千真万确。”指导员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我就在旁边盯着录入的。”
王刚深吸一口气,再次念出了笔录上那几段足以载入临江警界史册的文字:
【询问人:苏白同志,请阐述一下你制服嫌疑人赵桂芬(血观音)的过程和动机。】
【被询问人:我当时在给她送鸡蛋。】
【询问人:然后呢?】
【被询问人:我觉得她眼神不太友善,可能是想袭击我。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用圆珠笔卡住了她的六四式手枪击锤,然后对她实施了一次标准的八极拳·贴山靠进行物理劝导。】
王刚读到这里,啪的一声把笔录拍在了桌子上。
“物理劝导??”
“神特么物理劝导!那大妈肋骨断了三根!胸骨粉碎性骨折!现在还躺在ICU里没醒过来!”
王刚感觉自己高血压都要上来了,他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根烟,又指了指后面那一段关于下水道毒窝的描述:
“那这一段呢?这一段更离谱!”
“‘嫌疑人及其同伙试图用数量优势对我进行围殴,我不得已使用海鲜摊位的钢叉进行了正当防卫……虽然钢叉断了,但我成功让三十六名持有管制刀具的暴徒蹲在墙角唱《征服》,这属于战术性威慑。’”
战术性威慑?
神特么战术性威慑!
你一个人拿着把破鱼叉,把三十六个膀大腰圆的纹身大汉打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饶?刑警队进去的时候,那帮毒贩子感动得差点给林清寒跪下叫妈!
这哪里是实习生?
这分明就是某个兵王或者是国安下来的王牌特工,跑来我们这小庙体验生活来了吧?
“这小子现在人在哪?”
王刚感觉嗓子眼发干,必须要去见识一下这个“怪物”。
指导员表情古怪,指了指楼下:
“在食堂。”
“省厅的电话都打爆咱们值班室了,市局刘局长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食堂问大妈还有没有红烧肉。”
……
光明路派出所食堂。
这里平时是警员们最放松的地方,大家吹吹牛,骂骂案子。
但今天。
整个食堂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的视线,无论是刚刚出警回来的民警,还是打菜的大妈,甚至是在角落里偷懒的辅警,此刻都死死盯着靠近窗户的那张桌子。
或者说,盯着桌子后那个人。
苏白。
在他的面前,那原本光洁的不锈钢餐桌上,此刻正矗立着一座由不锈钢空碗堆砌而成的“塔”。
十个?十五个?
不。
足足二十三个!
这还是不包括旁边那整整一笼屉的小笼包和两盆紫菜蛋花汤的情况。
“小……苏啊……”
打菜的胖大妈平时最手抖,这会儿手却稳得不行,只是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个刚来的新人。她拿着勺子,却不知道该不该往那第五盘刚盛出来的米饭上再盖一勺红烧肉。
这也太能吃了!
是饿死鬼投胎吗?
猪都不敢这么喂啊!
苏白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