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路派出所，一号审讯室外。
“哐当！”
厚重的隔音铁门被推开，冷气涌出。
走出来的人是林清寒。
这位市局刑侦支队公认的“高岭之花”，此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把手里的记录本重重摔在单向玻璃的窗台上，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没用。”
林清寒摘下警帽，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几缕碎发散落在她白皙却紧绷的脸颊边，透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冷艳美。
“这个赵桂芬是真正的老江湖。”
“软硬不吃。无论我用什么审讯技巧，囚徒困境也好，证据施压也好，她就一句话不说，或者就在那里装傻充愣哼小曲。”
旁边，所长王刚的脸色也很沉重。
这很正常。
一个能在通缉令上挂了十五年还能安然无恙，甚至混迹在闹市区的悍匪，其心理素质早就已经变态了。
“要不……还是等市局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来？”王刚试探着问。
“专家还在路上，最早也要晚上才到。”
林清寒看着单向玻璃里，那个即使戴着手铐脚镣、肋骨断了三根、却依然一脸无所谓甚至带着嘲讽笑容的大妈，银牙暗咬。
这种无力感，让她想打人。
就在这时。
“那个……”
一个含混不清，嘴里似乎塞满了东西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一众焦虑的警官身后响起。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进去试试？”
众人回头。
只见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手里抓着一大把不知道从哪位女警抽屉里“借”来的士力架，正撕开其中一条，“啊呜”一口咬掉了一大半。
一边嚼，一边还心满意足地眯着眼。
完全没有半点紧张感，反而像是在排队等着进电影院的吃瓜群众。
“你？”
林清寒那双凌厉的凤眼上下打量了苏白一眼。
对于这个今天闹出巨大动静的实习生，她是好奇的。但审讯是一门攻心的艺术，不是靠谁更能吃、谁更能打就行的。
“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背了四条命案的顶级罪犯。”林清寒声音清冷，“这不是在过家家。”
“我知道啊。”
苏白咽下口中的高热量巧克力，又把那张画着闪电符号的糖纸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正好我吃了个七分饱，想找个餐后甜点，顺便消消食。”
“还有……”
苏白推了推眼镜，那种“绝对理智”下的淡漠目光越过林清寒，落在了玻璃后的赵桂芬身上：
“我也很赶时间，我也想早点下班。”
……
三十秒后。
审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那个在林清寒面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血观音”赵桂芬，看到进来的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眼镜，浑浊的三角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轻蔑。
“哟，怎么着？大领导审不出来，换个学生蛋子来陪我唠嗑？”
“刚才那一撞挺带劲啊小子，等我出去了，一定去你家好好‘谢谢’你。”
赵桂芬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那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白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赵桂芬。
他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新的士力架。
“嘶拉——”
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在逼仄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漫长。
赵桂芬皱起了眉头。
这算什么路数？心理战？忽视法？
“喂！小子！你要是不问话就滚出去，老娘要睡觉！”
“唔……稍微等一下，还剩半口。”
苏白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甚至还吮吸了一下沾着焦糖的手指。
随着这一口高糖分摄入。
大脑神经元连接完毕。
【系统UI启动】
【目标锁定：赵桂芬（血观音）】
【深度数据挖掘中……】
【罪恶回溯场景重现完毕。】
苏白缓缓抬起头。
刚才那种仿佛饿死鬼投胎的随意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人类情感波动，甚至像是医院里的CT扫描仪一般冰冷且通透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