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他喉部的发声器传出，不带一丝情感。那双猩红的电子眼聚焦在林凡脸上，镜片后的扫描模块高速运转，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警告：正在被高强度身份扫描……】
【未检测到本地身份ID……】
【威胁评估模型启动……】
林凡的视网膜上，印记的提示信息疯狂跳动。他能“看”到，在壮汉的系统里，代表着自己威胁度的虚拟进度条正在从代表“无害”的绿色，迅速攀升至代表“警惕”的黄色。
他不能让它变成红色。
一旦警报被触发，等待他的将是两具战斗义体的无情镇压，甚至会引来街区的巡逻机器人。
壮汉的眉头，那仅存的几根肉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对扫描结果的异常感到疑惑。
就是现在！
林凡心念电转，【基础义体操控】的能力瞬间发动。他没有去尝试控制对方整个复杂的义体系统，那无异于蚍蜉撼树。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最精细的探针，精准地刺向了对方那颗正在高速运转的电子眼核心！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紊乱声响起。
拦路的壮汉身形一顿，他眼中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视野里充满了无意义的乱码雪花。
“该死的垃圾货！”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这个时不时出毛病的二手眼球恢复正常。
扫描中断了。
林凡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没有丝毫犹豫。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枚不知价值的金属货币，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壮汉还未收回的冰冷手掌里。
然后，他侧身从壮汉的臂膀下钻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自然得仿佛一个经常来此的老主顾，只是今天忘了带ID卡，用几个小钱打点一下看门的守卫。
那壮汉还在跟自己的电子眼较劲，手心传来的金属触感让他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几枚脏兮兮的硬币，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凡已经没入门口阴影的背影，最终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进去吧，穷鬼。”
他嘟囔着，将那几枚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钱币揣进了口袋，继续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另一个壮汉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仿佛这一切都司空见惯。
……
穿过厚重的隔音门，外界的雨声和喧嚣瞬间被隔绝。
一股混杂着酒精、劣质香烟、汗水和某种电气设备过热的焦糊味道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电子乐捶打着林凡的耳膜。
酒吧内的光线昏暗而迷离，全息投影的虚拟舞女在半空中扭动着妖娆的身姿，她们的影像不时穿过客人们的身体，带起一片涟漪。吧台后，调酒师的手臂是六根灵活的金属触手，正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调配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注入闪烁着霓虹光泽的酒杯。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说笑、咒骂、赌博。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机械改造痕迹，闪烁的LED灯带、裸露的金属骨骼、发出微弱嗡鸣的能量核心……每个人都像是这座钢铁丛林里的掠食者，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林凡的【动态视觉辅助】在这里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角落的细节。他看到吧台角落里，一个男人正在和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交易一管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针剂；他看到卡座深处，几个帮派成员正在用虚拟屏幕划分刚刚抢来的地盘；他还看到一个醉醺醺的家伙因为走路不稳撞到了一个半身都是重型义体的壮汉，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瞬间酒醒，屁滚尿流地道歉。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力量法则。
林凡压了压帽檐，避开人群，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这里恰好是一个监控探头的死角，又能让他观察到酒吧的大部分区域。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像一块石头般融入了阴影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眼前这片光怪陆离的末世浮世绘。
他需要情报。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屠夫诊所，关于他接下来该如何生存下去的一切情报。
而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正是情报最好的集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