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流逝，角落里的阴影虽然安全，却也滋生着焦躁。林凡知道，他不能一直等下去。情报不会自己长腿跑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浊的空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决然。他离开了墙角，像一滴水融入小溪，不快不慢地朝着吧台走去。他刻意放松了肩膀，模仿着周围那些老油条们懒散而警惕的步伐，每一步都落在重金属音乐的鼓点上。
一个瘦弱的男人端着酒杯从他身旁踉跄而过，不小心将几滴酒液溅到了林凡的衣角上。男人浑身一颤，看到林凡投来的平静目光，吓得脸色煞白，几乎要把酒杯扔掉，嘴里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绕开了他。在这片黑暗丛林里，弱者的恐惧，是强者最好的通行证。
终于，他来到了吧台前。那六臂机器人调酒师的一根金属触手优雅地伸到他面前，顶端投射出一个小小的全息菜单，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请选择您的饮品。”
“来一杯最便宜的。”林凡低声说。他需要一杯酒作为掩护，而不是真的来享受。
“‘合成酒精水’，五信用点。请支付。”另一根金属触手伸了过来，掌心是一个信用点支付的感应区。
信用点？林凡的眉头在帽檐下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身上只有从门口壮汉那见过的金属货币，显然，在这里并不通用。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个小麻烦时，旁边两个佣兵打扮的男人传来的对话，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妈的，屠夫那个老变态，这次的价钱又压了我们一成！”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狠狠地灌了一口酒，骂道，“要不是他的诊所能搞到军用级别的义体，谁愿意跟他打交道。”
“小声点，”他的同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忘了上次那个抱怨的家伙，第二天就成了诊所手术台上的‘原材料’了吗？听说屠夫最喜欢收集那些身体强壮的‘零件’了。”
“怕什么，”刀疤脸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这次给他带的‘货’可是个硬茬，一个觉醒了罕见再生能力的家伙，够他研究一阵子了。只要交易完成，我们就去黑港快活！”
觉醒者！再生能力！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些零碎的词语，瞬间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血腥的图景：一个被称为“屠夫”的疯子，经营着一家非法的义体改造诊所，并且还在暗中抓捕、研究甚至……解剖像他一样的能力者！
屠夫诊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和关键。
林凡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他已经得到了远比一杯酒更有价值的东西。他对着机器人调酒师摇了摇头，示意取消订单，然后转身离开了吧台。
他的视线在酒吧内重新快速扫过，这一次，目标明确了许多。他不再是寻找一个笼统的情报贩子，而是在寻找一个……知道如何去“屠夫诊所”的人，或者说，一个能把他“卖”给屠夫诊所的人。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另一个角落。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小桌旁，他没有喝酒，桌上只有一杯清水。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全场，不时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情报商人。
林凡走了过去，在那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瘦猴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审视的光芒，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凡，等待着他的来意。
林凡也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在门口用过的金属货币，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中央，推了过去。
瘦猴的视线落在硬币上，眼神微微一变，他拿起硬币，用指甲刮了刮，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贪婪。他似乎认出了这硬币的材质，远比它的面值更珍贵。
“你想知道什么？”瘦猴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
林凡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去屠夫诊所。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