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训练场的集合号就炸响在半空。
林砚刚把叠得方方正正的护具收进储物柜，就见高城背着手站在队伍前面，军靴踩过带露的草地，留下一串深绿色的脚印。
“紧急通知，”高城的声音比往常更沉，手里的训练地图被风掀起一角，“上午九点，和二连搞步兵连攻防演习，我们七连守，他们攻，阵地就是东边的废弃碉堡群。”
?队伍里一阵低低的骚动，甘小宁凑到林砚耳边：“二连的王连长可是出了名的‘猛张飞’，上次演习把三连堵得三天没出碉堡。”
林砚没接话，目光落在高城展开的地图上——碉堡群坐落在土坡顶端，正面是开阔的沙地，两侧各有一片矮树林，唯一的通道是坡下那条被车轮压出的土路，典型的易守难攻地形，却也容易被对方集中火力突破。
?高城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碉堡正门：“史今带一排守正面，用模拟机枪架在瞭望口，重点防二连的炸药包；伍六一带二排守西侧树林，别让他们绕后；三排留作预备队，听我指令。”
他扫了眼队伍，最后目光停在林砚身上，顿了顿，没额外安排任务，显然还没完全把这个军校来的新兵放进核心战术里。
?“连长，”林砚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军靴在草地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我觉得这个布置有点问题。”
?队伍瞬间静下来，甘小宁赶紧拉他的衣角，白铁军也冲他使眼色。
高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说说，哪儿有问题？别是军校里的理论又要搬出来了。”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上次林砚提战术训练想法时，他虽没反对，却也觉得这小子少了点实战的糙劲。
?林砚没慌，指着地图上的矮树林：“二连知道正面难攻，肯定会派小组绕西侧树林，伍班副带二排守着，他们大概率会转攻东侧——那里的灌木丛比西侧密，更适合隐蔽。而且正面只靠一排防守，要是二连用火力牵制，再派突击队扛炸药包冲门，一排压力太大。”
他顿了顿，想起昨晚看的战术手册里，老班长写的“防守别扎堆，留活口才能反打”，又补充道，“不如分两组迂回，一组去东侧树林设伏，另一组在土路两侧埋模拟炸药包（训练用），配合正面火力牵制，把二连的进攻路线打乱。”
?高城盯着地图沉默了几秒，手指在东侧树林的位置划了圈：“你说的迂回小组，谁来带？怎么和正面通讯？”
“我来带！
”林砚立刻应声，“用短波对讲机保持联系，只要二连的红色信号弹一升空，我们就往东侧移动，等他们的炸药包小组靠近，就用模拟炸药包炸他们的侧翼，逼他们暴露位置。”
?伍六一皱了皱眉：“你小子才练了几天格斗，就敢带迂回小组？万一被二连包了饺子怎么办？”
史今却站出来帮腔：“林砚脑子活，昨晚还把战术手册里的地形利用背下来了，让他试试也行，我这边正面火力能跟上。”
?高城没再犹豫，把手里的短波对讲机扔给林砚：“行，给你一个班的人，带甘小宁、白铁军，再配三个老兵。模拟炸药包去器材室领，红色信号弹是二连的进攻信号，你们看到信号弹就行动，记住，别逞能，不行就用对讲机喊支援。”
?九点整，演习哨声吹响。
林砚带着小组趴在东侧树林的灌木丛里，短波对讲机贴在耳边，能听到史今那边传来的模拟机。
没过五分钟，一道红色信号弹突然窜上天空，在晨雾里炸开一团醒目的红雾——二连开始进攻了。
?“走！”
林砚低喝一声，带着人往树林深处移动。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甘小宁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二连的人会不会已经到了？我听说他们上次三分钟就摸进了三连的侧翼。”
林砚没回头，手里的短波对讲机突然传来电流声，是史今的声音：“林砚，二连正面火力很猛，有两个炸药包小组往西侧移动了，伍六一那边已经交火。”
?“不对劲，”林砚突然停住脚步，蹲下身观察地面，“西侧有伍班副守着，二连不可能硬冲，他们肯定是故意引开我们，真正的炸药包小组在东侧！”
他刚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透过灌木丛的缝隙，能看到五个穿二连作训服的士兵，正扛着模拟炸药包往碉堡正门的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