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极盛到极衰的剧烈转折，那种从云端之巅被一脚踹进无尽深渊的失重感，让他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连神魂都在冻结的绝望。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更深的绝望，接踵而至。
光幕的镜头，忽然从老天神那张扭曲的脸上移开，穿过崩塌的宫殿，掠过哀嚎的人群，深入到了天人族那片寻常族人根本没有资格踏足的禁地。
那里，供奉着一块巨石。
飞仙石！
天人族的镇族之宝，号称能窥见命运轨迹，预测未来吉凶的无上神物！
就在此刻，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嗡——
那块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飞仙石，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涉的情况下，竟自主震颤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在它光滑的表面上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阵凄厉悠长的悲鸣声，从石体内部传出。
那声音如泣如诉，不似凡间之音，更像是大道在哀哭，纪元在悲叹。
它仿佛是在替天人族那正在急速凋零、彻底断绝的气运送葬。
又像是在用最古老、最无情的方式，嘲笑着这群有眼无珠、亲手将家族万古基业彻底葬送的愚蠢后人！
现实世界。
九天之上，那座悬浮于云端的天人族神殿内。
坐在至高宝座上的老天神，在通过光幕看到飞仙石悲鸣碎裂的那一幕后。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在刹那之间，被彻底抽空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脊梁骨，从他的身体里硬生生抽离。
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化作了死人般的灰败。
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端坐的姿态，重重地瘫软了下去，整个人都陷进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宝座里。
那双枯槁、布满皱纹的手，死死地抓着宝座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迸发出青白之色，可他却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
他很清楚。
一切都完了。
飞仙石的悲鸣，不仅仅是气运的终结，更是通过光幕，向诸天万界宣告了一个事实。
天人族，背信弃义，恩将仇报。
这八个字，将化作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天人族每一个人的额头上。
从今往后，在三千道州，在九天十地，在任何一个有生灵存在的角落，天人族都将被视为最不可信任、最卑劣无耻的群体。
他们的盟友会背弃他们。
他们的敌人会围剿他们。
没有任何一个道统，会再与他们往来。
哪怕石昊今日发了善心，不将他们赶尽杀绝。
天人族，也已经因为这种彻头彻尾的道德破产，彻底失去了在顶级舞台上生存的根基。
他们被整个世界，放逐了。
这一章的结束，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对轰，也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
光幕的画面，最终定格。
定格在老天神那张瘫软在宝座上的脸上。
他那空洞、死寂、充满了无尽悔恨的眼神，成了那个曾经无比辉煌、无比傲慢的族群，最终的，也是唯一的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