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穿金裂石的剑鸣之声渐渐隐去,其回响却依旧在每个生灵的魂魄深处震荡不休。
金光开始收敛。
那道神幕不再是纯粹的光与影,它仿佛在吞噬天地的色彩,由虚转实,一抹真实的景象,即将刺破帷幕,降临人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九州大地上,无数人已经自发地跪倒在地,神情狂热而虔诚。更有甚者,已匆忙摆上了香案,准备迎接那即将现世的,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绝世仙人。
在他们的想象里,那必然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
是身披五彩神光,脚踏七色祥云。
是挥袖之间,星河倒转;弹指一瞬,沧海桑田。
然而,当那神幕上的画面彻底凝实、清晰的那一刻。
整个综武世界,九千万生灵,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画面之中,并非什么洞天福地,仙山琼阁。
那是一个破旧、脏乱、散发着廉价酒气与霉味的乡下酒肆。
昏黄的油灯下,一个老头斜靠在一条油光锃亮的长凳上。
他身上那件羊皮裘,不知穿了多少个年头,结满了黑色的油垢与莫名的污渍,散发着一股隔着神幕都能闻到的酸臭。
更让人眼球炸裂的是,他只有一条左臂。
右边的袖管空空荡荡,随着穿堂风无力地摇摆。
他蓬头垢面,胡须结成了饼,正旁若无人地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左手,抠着自己的脚丫子。
抠完,甚至还极具仪式感地,将手指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哈……哈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笑声划破了咸阳宫前的死寂。
赵高捂着肚子,笑得几乎直不起腰,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因为过度扭曲而显得格外可怖。
“陛下!陛下您看!这就是仙人?”
“这不过是哪个江湖骗子弄出来的幻术把戏!这种老乞丐,这种腌臢货色,微臣一掌便能拍死十个!不,一百个!”
嬴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极致的期待,在瞬间被碾成粉末后,所爆发出的滔天怒火与刺骨冰寒。
他紧攥的双拳,指节已然泛白,掌心被自己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眼前的老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一个活在最底层,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潦倒残废。
长生久视?
万世不朽?
这肮脏腐朽的模样,就是他嬴政所追求的仙?!
一股名为“荒谬”的情绪,化作了实质的怒焰,在他胸膛中熊熊燃烧。
江湖之中,嘲讽之声更是化作了山呼海啸。
五岳剑派所在的嵩山之巅,左冷禅背负双手,看着天幕上那个猥琐的身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这等人物,这等行径,若是也能被称作修仙神话……”
“那我左某人,岂非早已白日飞升,位列仙班了?”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左盟主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