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达摩那枯寂的背影在江对岸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他留下了一根在浪涛中沉浮的芦苇。更留下了一个三观彻底崩塌、陷入死寂后,又瞬间沸腾的世界。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物破关而出,无数野心勃勃的枭雄走上台前。所有人都在疯狂地,用颤抖的声音,问着同一个问题:武道的极致之后,真的可以……如神明般,操纵空间吗?
这个问题在整个综武世界回荡,久久不散。然而,天幕的画面却并未停留在世人的喧嚣与震动中。
镜头一转,画面坠入一片幽暗。
这是嵩山后山的一处无名洞穴。洞口被藤蔓与碎石掩映,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入。洞内,湿气弥漫,带着泥土与苔藓的腥冷。空气凝滞。只有偶尔从缝隙中漏下的一缕微光,勉强勾勒出洞穴深处的轮廓。
达摩正盘膝坐在石壁之前。
他双目微闭,宝相庄严。周身不见丝毫烟火气,仿佛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尊亘古长存的石像。
时间在天幕中加速。
日月流转,光影斑驳。洞穴外,冬去春来,草木枯荣。枯黄的落叶覆盖大地,又被新生的翠绿取代。
达摩的身影始终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微不可闻,心跳细若游丝。岁月在他身上并未留下痕迹。他就像一块沉寂的磐石,任由时光之河从身旁潺潺流过。
这一坐,就是整整九年。
九年间,洞穴深处的石壁,在达摩周身不经意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下,寸寸凹陷。那坚硬的岩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软化。一个清晰的人影,逐渐烙印其上。
这便是后世传说中的“影壁”。
综武世界的武者们,看着这九年面壁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又一股的震撼。达摩祖师的佛法精深,定力惊人。这已超越了凡人对“毅力”的理解。
然而,苏澈那充满了神性的旁白,再次在天幕中响起。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如同天道纶音,为世人揭示了一个更为炸裂的真相。
“凡夫俗子只看到了他枯坐九年。”
“殊不知,这九年间,达摩的肉身虽在山洞,但他的元神早已挣脱了肉身的桎梏。”
“他利用这大寂灭的状态,游历了整整三千个不同的位面世界。”
旁白落下。
画面中陡然爆发出了五彩斑斓的光影。
那不再是单一的视角。那是达摩元神的视角。
众人的意识被拉扯,瞬间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河。
他们看到了火焰滔天、岩浆肆虐的恐怖炼狱。炙热的岩浆河流淌过焦黑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
他们看到了琼楼玉宇、仙禽起舞的绝美仙境。灵气如薄雾般缭绕,奇花异草绽放光华,仙音渺渺,引人沉醉。
他们甚至看到了星辰崩碎、黑洞吞噬的宏大宇宙。巨大的星体在引力漩涡中被撕扯成无数碎片,光线扭曲,时空塌陷。
达摩的元神,在这些截然不同的世界中穿梭。
他在梦中证道。
他在每一个世界都停留、感悟。他沉浸在那些世界的法则之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可以触及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