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群身材魁梧、肌肉虬结、一看就不是善类的黑衣打手,立刻心领神会,拖着地上那个不断哀嚎求饶的男人,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从头到尾,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种仿佛主宰着整个地下世界的黑暗霸气,那种视暴力与罪恶为寻常的绝对统领感,与之前那个在阳光下耐心讲题的模范生,形成了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反差!
一个在光明中微笑的天使。
一个在黑暗中狞笑的魔鬼。
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天幕用最残忍的方式,重叠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轰!!!
这一幕,如同一颗核弹,在所有时空的观众脑海中轰然引爆!
银时空。
“我……我的妈呀!”
张飞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双环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要将眼珠子抠出来洗一洗。
“这……这是同一个人?!”
他指着天幕,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大哥!二哥!你们快看!这怎么可能!那个戴眼镜的看起来比子龙还斯文,怎么一转眼……就、就变成这样了?!”
一旁的关羽,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也罕见地眯成了一条缝,他抚摸长髯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他见惯了沙场上的敌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伪装。
这种将自己彻底分裂成两个极端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武力与计谋的范畴,进入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心理层面。
这已经不是伪装了。
这是一种……天生的欺诈!
而在风暴的中心。
金时空,终极一班的教室内。
死寂。
依旧是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汪大东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石化咒。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天幕上,钉在那个梳着背头、眼神阴鸷的“雷克斯”身上。
那个身影,是如此的陌生。
陌生到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脑海中,关于雷克斯的所有记忆,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然后开始了疯狂的崩塌。
童年时,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替他背黑锅的瘦弱男孩。
少年时,那个在他打架受伤后,第一个提着医药箱跑来的笨拙身影。
几天前,那个还在电话里叮嘱他,不要冲动,凡事要多动脑筋的温和声音。
无数个关于“最好朋友”的记忆碎片,在汪大东的脑海中疯狂闪回。
然后,被天幕上那个冰冷的、陌生的、散发着黑暗气息的身影,一片一片地,无情碾碎。
碾成了虚无的齑粉。
什么兄弟?
什么信任?
原来……都是假的?
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力,从他的心脏部位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比被龙纹鏊正面击中胸口,还要痛苦千万倍的感觉。
是一种整个世界观被人生生撕裂的剧痛!
他握着龙纹鏊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起初只是微颤,但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剧烈抖动。
那沉重的,陪伴他南征北战,战无不胜的兵器,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千钧之重。
他再也……握不住了。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教室里轰然炸响,尖锐得仿佛能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龙纹鏊,从他无力的手中,失手滑落。
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汪大东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灼热、刺痛,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只有无尽的苦涩与冰冷的迷茫,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将他整个人,拖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