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几乎能肯定。传送时他也在,除了那本古籍,他什么都没看见。
但陈浩信了。或者说,他选择相信,因为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结构图显示主控室在地下二层,从这条走廊尽头左转,经过两个安全门,再下一层楼梯。”李欣然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得可怕,“距离大约三百米。正常步行需要五分钟,但考虑到可能有障碍和敌人……预计八到十分钟。”
“那门呢?”赵子豪指着出口,“这门怎么开?”
“权限卡。”李欣然看向西北角的控制台,“或者暴力破坏。暴力破坏需要的力量我们达不到,所以只能找权限卡。”
“控制台的抽屉锁着!”陈浩说,“我试过了,打不开!”
“那就找有权限的人。”
李欣然的目光扫过餐厅。她的视线在那些培养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定格在餐厅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上。
那扇门是灰色的,和墙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门的上方有个标识牌,牌子上画着一个人形图案,下面写着:【更衣室】
“实验室工作人员的更衣室。”李欣然说,“里面可能有换班的员工,也可能有他们的私人物品。权限卡很可能在某个员工身上,或者锁在个人储物柜里。”
她说“可能”,但语气笃定得像是亲眼见过。
成天看向古籍。
古籍上缓缓浮现新的提示:
【更衣室内有3具尸体(感染初期死亡)】
【其中1具尸体口袋里有三级权限卡(可开启餐厅出口及部分区域门禁)】
【警告:更衣室空间狭窄,门为向内开,进入需谨慎】
成天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李欣然的异常表现会让所有人起疑——虽然现在已经很可疑了。
“我去拿。”成天说。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而且仔细想想,这确实是最合理的选择——他刚才“蒙中”了中和剂,在其他人眼里多少有了点“运气好”的光环。现在主动承担风险,能快速建立信任。
“我跟你去。”李欣然几乎立刻接话。
她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快得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
成天看着她,她也看着成天。四目相对,成天看见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担忧,又像是……害怕?
怕他一个人去出事?
“两个人够了。”陈浩说,“其他人留在这里,保持警戒。赵子豪,你带几个人去检查一下那些培养舱,看看还有没有要破开的。其他人,找找餐厅里有没有能当武器的东西——消防斧、铁棍,什么都行。”
安排得井井有条。
成天心里对这个班长高看了一眼。能在这种时候迅速组织起来,至少心理素质是过硬的。
他和李欣然走向那扇灰色的小门。
距离大约二十米。成天走在前,李欣然落后半步。成天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那目光如有实质,烫得他后背发紧。
快到门口时,李欣然忽然低声说:“开门后,退一步。”
成天脚步一顿。
“为什么?”
“更衣室空间小,如果有东西扑出来,你需要反应距离。”李欣然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还有,别碰尸体。用脚翻,或者用东西拨。”
她说得太过熟练,熟练得像是在说每天刷牙洗脸的步骤。
成天终于忍不住了。
他在灰色小门前停下,转身,看着李欣然。
“你到底是谁?”
他问得很直接,因为知道拐弯抹角没有用。这个女生太聪明,也太奇怪,糊弄不过去。
李欣然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成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我是李欣然。江城三中高三七班的学生,S级天赋剑心通明,和你绑定了守护者契约。”
全是事实。
但全是没用的废话。
成天盯着她:“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李欣然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也不会信,可能还会……坏事。”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那种疲惫不属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倒像是经历过太多、背负了太多的人才会有的。
成天还想问,但就在这时——
“滋滋……滋……”
天花板上的广播系统忽然响起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稚嫩的、却又毫无感情的女童声音,从每个角落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进入核心区域。”
“识别:实验体逃逸可能性——零。外部入侵可能性——高。”
“启动清除协议。”
“倒计时:十分钟。”
“十分钟后,B区将注入神经毒气。毒气类型:VX系列改良型,致死剂量:每立方米0.1毫克,致死时间:吸入后3-7秒。”
“祝你们好运。”
声音消失了。
死寂。
然后,恐慌像海啸一样爆发。
“毒气?!十分钟?!”
“开门!快开门啊!”
“权限卡!成天你们快点!”
成天再顾不上追问,他猛地转身,抓住更衣室的门把手——
门没锁。
一拧就开。
他想起李欣然的提醒,在拉开门的同时向侧面退了一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