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青黑色的、腐烂的手从门内猛地抓出来，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带起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成天心脏狂跳。他看见门缝里挤着一张完全变形的脸，眼睛只剩下两个空洞，嘴巴大张着，露出黑黄的牙齿。
丧尸。
而且不止一只。
从门缝里能看到，更衣室狭小的空间里，挤着至少三具摇摇晃晃的身影。
李欣然动了。
她侧身上前，手里的银色短刀划过一道冷光。刀锋精准地切入那只抓出来的手腕，手腕应声而断，掉在地上，手指还神经质地抽搐着。
然后她一脚踹在门上。
门撞在后面的丧尸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李欣然借力冲进去，成天只看见刀光在昏暗的更衣室里几次闪烁，快得看不清轨迹。
三秒钟。
门开了。
李欣然站在更衣室门口，手里提着滴血的刀。她身后，三具无头尸体缓缓倒地。
“进来。”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成天走进去。
更衣室很小，大概十平米，两边是铁皮储物柜，中间是两排长凳。三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倒在地上，脖子的断口很整齐，没有血喷出来——死亡时间应该不短，血液早就凝固了。
李欣然已经蹲在一具尸体旁，用刀尖挑开白大褂的口袋。
一张蓝色的塑料卡掉出来。
她捡起来，看了一眼：“三级权限卡。够用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开门到拿到卡，不超过十五秒。
成天看着她，看着她握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冷静得近乎漠然。
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这得是杀过很多人——或者说，很多“东西”——才能练出来的冷静。
“走吧。”李欣然站起身，把权限卡递给他。
成天接过卡，塑料片还带着尸体口袋里的体温——这想法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们走出更衣室。
全班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看到成天手里的蓝色卡片时，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快！开门！”赵子豪急得跺脚，“只剩九分钟了！”
成天跑到出口的金属门前。门边有个读卡器，他把卡贴上去。
“嘀”一声轻响。
绿灯亮起。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门外的景象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条长长的、灯光惨白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窗后是各种实验室，有些里面还亮着灯，能看到操作台上散乱的实验器材。
地板上，墙壁上，到处是喷溅状的黑红色血迹。
几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倒在走廊中间，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朝天，死状凄惨。
而在走廊尽头，大约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三四个人影正背对着他们，慢吞吞地晃悠着。
丧尸。
而且不止那三四只。成天看见走廊两侧的几个实验室里，也有影子在晃动。
“走！”陈浩咬牙，“没时间了！冲过去！”
“怎么冲？”一个女生哭出来，“那么多丧尸……我们没武器……”
“我有。”
李欣然走到最前面。她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把同样的银色短刀，递给成天。
“拿着。不会用的话，就当棍子砸。”她说，然后看向其他人，“想活的，跟紧。怕死的，留下。自己选。”
她说得冷酷，但这是现实。
成天握紧手里的刀。刀柄是温的，带着李欣然掌心的温度。
他看向古籍。
新的一页已经翻开：
【路径规划完成】
【建议：沿走廊右侧前进，避开左侧第三实验室（内有2只舔食者休眠）】
【预计遭遇丧尸数量：7-9只】
【威胁等级：低（李欣然可处理）】
【新警告：检测到主控室方向有高能量反应】
【反应类型：生物兵器激活协议】
【识别：暴君（T-001原型机）已启动】
【预计遭遇时间：6分30秒后】
成天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暴君。
舔食者已经够恐怖了，暴君……
他看向李欣然。
她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走廊惨白的灯光，亮得惊人。
“跟紧我。”她说，然后补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成天能听见，“这次，我们都不会死。”
她转身，冲向走廊。
成天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身后，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有人跟上了，有人还在犹豫，有人瘫在原地哭。
但成天没回头。
他眼里只有李欣然的背影，只有那条血迹斑斑的走廊，只有视野中央那本不断浮现血字的古籍。
以及那个六分三十秒的倒计时。
暴君，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