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属于夜叉的锋锐气息,以及下方满地的狼藉与尸体,证明着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力量悬殊到极致的碾压与驱逐。
夜风重新开始呜咽,吹动着废墟间的烟尘和灰烬。
林逸依旧背靠着岩壁,仰着头,望着魈消失的那片夜空,久久没有动弹。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浑身伤处的剧痛。他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倒在地,连忙用手中的短剑撑住地面,才勉强站稳。
“呼……嗬……嗬……”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灼热和恐惧都吐出去。
得救了……但也被“警告”了。
魈的话,虽然简短,但意思很明确:这事儿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别掺和了,赶紧滚蛋。
而且,是奉了“帝君”(钟离)的意?还是魈自己的判断?
林逸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魈那冰冷的语气里,除了命令,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敌意,更多的是一种……“驱离麻烦”或者“清除不稳定因素”的漠然。仿佛他林逸继续留在这里,本身就会引来更多的“污秽”和麻烦。
“妈的……”林逸低低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骂那些至冬疯子,骂这操蛋的处境,还是骂自己实力不济。
他撑着短剑,慢慢直起身,环顾四周。
月光下,废墟一片死寂。安德烈等人的尸体横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营地核心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焦臭。那些“学者”逃跑时丢弃的背包、工具、撕碎的纸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魈让他“速离”。这里确实不是久留之地。那些“学者”虽然逃了,但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或者通知同伙?轻策庄的村民会不会被惊动?璃月的千岩军会不会很快赶来?
必须立刻离开。
但……就这么走了?
林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营地中央,那个还在微微冒着黑烟、但已经彻底哑火、变得一片焦黑的金属信标装置。
还有周围,那些散落的、未被完全烧毁的纸片,以及一些从毁坏仪器中崩落出来的、闪烁着微光的零件或晶片。
魈不在乎这些“垃圾”。或者说,在他眼里,这些东西与真正的“邪祟”相比,不值一提,自有璃月官方(总务司?)后续来处理。
但对林逸来说,这些东西,可能就是揭开“博士”计划、深渊图谋、以及那个紫檀木匣子秘密的关键!
魈让他别管,他就真的能甩手不管吗?
那个信标装置,是要向深渊发送信号的!那个匣子,是关键的“钥匙”!愚人众和深渊教团在合作,搞这种危险的空间实验!
今天他们能在轻策庄偷偷搞,明天就能在别的地方搞!一旦让他们成功建立稳定的“通道”或者召唤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个提瓦特都可能面临灾难!
他林逸虽然一心想回家,但也不愿看到这个世界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而陷入浩劫。更何况,这“天外奇物”和“现实物质”,本身就和他回家的线索息息相关!
“速离……”林逸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离是要离,但不能白离。”
他咬了咬牙,忍着身上的疼痛,迈开脚步,一瘸一拐地,但步伐坚定地,朝着那片还在冒烟的营地废墟,走了过去。
魈的警告,他记下了。此事确实凶险,远超他目前能力范围。
但有些东西,他必须带走。有些真相,他必须知道。
至少,在“速离”之前,他要尽可能地,带走能带走的“证据”和“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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