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脸上那层温和淡定的面具，在林逸说出“内侧云篆”、“游丝毛雕”、“认全者不超五指之数”的瞬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出现了清晰而细密的裂痕。
他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一直平稳放在柜台上的右手食指，极其细微地向上跳动了一丝。看向林逸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审视、到平淡、再到此刻难以掩饰的惊疑和重新评估。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衣着得体但绝非豪奢、自称家中急用钱的年轻人……不简单！
不仅不简单，简直是深藏不露！
“游丝毛雕”是古璃月一种近乎失传的微雕技法，非大师不能为。玉珏内侧有阴刻云篆，他也隐约看出了些端倪，但光线昏暗，字体太小，他也不敢完全确定，更别提认出是哪三个字、有何含义了。这需要对古文字、对方士文化、对那个年代背景有极深造诣才行！
而这年轻人，不但笃定地指出了位置和技法，甚至敢断言整个璃月港能认全那三个字的不超过五人！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说，是何等的底气？
要么，他背后有真正的高人指点，对这玉珏的来历一清二楚。要么……他本人就是个学识渊博到可怕的天才！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之前那套“压价话术”和“二十万报价”，在对方眼里，恐怕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对方点出云篆，既是展示自己的见识，也是在敲打他：别把我当肥羊，我懂行，而且比你懂的还深！
电光石火间，老掌柜心中念头百转，脸上却迅速收敛了惊容，重新挂上了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呵呵……”老掌柜干笑一声，抬手推了推眼镜，借此掩饰方才的失态，“没想到，客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眼力学识，老朽佩服，佩服。是老朽走眼了，惭愧，惭愧。”
他不再提二十万，而是重新拿起那块绒布上的玉珏，这次看得更加仔细，尤其对着灯光，反复查看内侧边缘，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露出惊叹之色。
“不错……确如客官所言。这云篆……笔法古奥，气韵内敛，非寻常匠人能为。此玉珏，恐怕并非寻常装饰之物，或与古时某位方士大家有旧。”老掌柜看向林逸，语气诚恳了不少，“此物价值，确非二十万可衡量。是老朽唐突了。不知客官心中，是何价位？”
主动权，瞬间易手。
林逸心中暗爽，但脸上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压价后的淡淡不悦。他沉吟片刻，像是在认真计算，然后缓缓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万。”他报出一个数字，刚好卡在系统评估价（38-45万）的中上位置，留出了讨价还价的空间，也显示了自己的诚意和底线。“不瞒掌柜，家中急等用钱。若是掌柜诚心要，四十万，玉珏留下。若是觉得不妥，晚辈再去别家问问。”
他话说得留有余地，但语气里的笃定，让人毫不怀疑，如果他走出这个门，这玉珏绝对能卖到四十万，甚至更高。
老掌柜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着柜台，显然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四十万，比他最初报价翻了一倍！这玉珏他收下来，精心包装运作一番，卖给那些附庸风雅的富商或者真正懂行的收藏家，或许能卖到五十万以上，甚至更高。但中间有风险，资金也要占用。眼前这年轻人显然不好糊弄，压价太难。
“四十万……这价确实不低。”老掌柜斟酌着用词，“客官，你看这样如何。三十八万。这个价，小店收了也有几分薄利可图。交个朋友，日后客官若还有好物件，或是需要购置什么，小店定当优先，价格从优。”
林逸心中快速盘算。三十八万，正好是系统评估的最低线。虽然比预期的四十万少了两万，但也远超二十万，是巨大的胜利。而且，他确实需要在这古董行里建立一个相对可靠的“出货渠道”和“人脉”，这老掌柜看起来还算规矩，可以长期打交道。两万摩拉，买个人情和潜在的合作关系，不亏。
他脸上露出犹豫挣扎之色，看了看玉珏，又看了看掌柜，最终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重重叹了口气。
“唉……掌柜的，您也是个懂行的。三十八万……就三十八万吧。只希望掌柜的，能给它找个好人家，别辜负了这古玉的灵性。”
这话说得漂亮，既卖了人情，又显得自己重情重义，不是唯利是图之辈。
老掌柜闻言，脸上露出笑容，这次真诚了许多：“客官放心，此等古物，小店定会妥善处置，寻个真正懂它、爱它的有缘人。请稍候，老朽这就为客官开具银票。”
交易达成。
片刻后，林逸怀揣着一张面额三十八万摩拉的、印着“北国银行”徽记的烫金银票，以及一小袋几千摩拉的零钱，走出了“集古轩”的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却觉得无比灿烂。怀里那张薄薄的银票，此刻却重如千钧，也滚烫如火。
三十八万摩拉！加上系统奖励的五万，他现在手握四十三万巨款！在物价昂贵的璃月港，也勉强算是个“小有资产”的人了！至少，不用再为吃饭住宿发愁，不用再看那些天价招牌时心里发虚了！
“呼——！”站在集古轩门外的街边，林逸长长地、畅快地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全身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爽。这第一仗，打得漂亮！不仅赚到了第一桶金，还初步验证了“系统鉴定+元素视野”在古董行的逆天威力，更在“集古轩”老掌柜那里留下了“深藏不露的年轻行家”的印象，为后续可能的合作埋下了伏笔。
“宿主！宿主！我们发财啦！三十八万！三十八万啊！”派蒙在脑海里兴奋地尖叫，【这下可以吃好多好多摩拉肉了！可以住最好的客栈了！可以……】
“可以个屁！”林逸打断了派蒙的妄想，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和兴奋，他压低声音，在脑中说道，“这才哪到哪？三十八万，在璃月港，顶多算个稍微宽裕点的起步资金！离我们真正的目标，还差得远！”
他摸了摸怀里温热的银票，目光扫向眼前依旧喧嚣繁华、人流如织的吃虎岩街市。那些鳞次栉比的店铺，那些嘈杂的地摊，那些来来往往、带着各种货物的行人……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街景，而是一个个闪烁着摩拉光芒的“机会点”！
“派蒙，我们的‘鉴赏家’生涯，现在才真正开始。”林逸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的弧度，“刚才只是开胃菜，试试水。现在，手握重金，眼有神技，是时候……开始真正的‘扫货’了！”
“扫货？”派蒙一愣。
“对，扫货！”林逸迈开脚步，重新汇入人流，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开始快速扫视街道两旁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那些生意冷清的摊位、那些堆满“破烂”的杂货铺。
“用我们这双‘眼睛’，和脑子里的‘系统’，去发现那些被埋没的、被低估的、被当成垃圾的……真正的宝贝！”
“用最小的成本，捡最大的漏！把璃月港这潭水，搅得更浑一点！”
他的心跳，因为新的冒险和巨大的利益预期，再次加速跳动起来。
怀揣巨款，手握“外挂”，在这遍地是“宝”也遍地是坑的璃月港，一场只属于他林逸的、轰轰烈烈的“捡漏”盛宴，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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