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死寂,被天幕之上那道投向东方的目光无情撕裂。
在解决了内部的所有变数之后,妖异嬴政那双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漆黑瞳孔,缓缓转动,望向了波涛汹涌的东海。
那里,是日出之地。
那里,也即将成为黑暗蔓延的起点。
历史的轨迹在这一刻再次发生了离奇的偏转。
咸阳宫的阴影深处,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出。
徐福。
这个名字在历史长河中,本该与寻仙、丹药、谎言联系在一起。
但天幕画面中的这个男人,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不再是那个口若悬河、满口长生不死的道士。
一件宽大的漆黑长袍将他从头到脚笼罩,兜帽的阴影下,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五官轮廓。
当他抬起手,整理兜帽边缘时,一截苍白的手臂从袖中滑出。
那不是皮肤。
那是一层细密、湿滑,在宫殿幽光下泛着油腻色泽的黑色鳞片。
他是一个高级祭司。
一个侍奉着“血肉仙神”的非人存在。
紧接着,三千名孩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咸阳城的各个角落浮现,汇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不是被拐骗的童男童女。
那些孩子,每一位的眼中都闪烁着诡异、麻木的红光。他们的身体早就被一种名为“太岁”的血肉深度改造,失去了喜怒哀乐,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他们是活着的兵器。
是即将远航的“种子”。
画面流转。
一艘巨舰,停泊在昏暗的港口。
蜃楼号。
这艘船完全颠覆了人类的造船技术。它太庞大了,与其说是一艘船,不如说是一座浮动的血肉堡垒。船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暗红色,木质的结构与某种筋膜、血肉组织纠缠在一起,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船底。
那里没有船桨,没有风帆,而是生长着无数根巨大的、呈现暗红色的触手。
这些触手浸泡在海水中,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巨蟒,缓缓搅动,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让整片港湾的水面为之震颤。
它们在等待着出航的命令,随时能提供无与伦比的恐怖动力。
徐福,这位鳞甲祭司,沉默地站在船头。
他的身后,三千血肉傀儡般的孩童,以一种僵硬而整齐的姿态,分列甲板各处,一动不动。
他出海的目的,不是为了寻找那虚无缥缈的蓬莱仙药。
他是为了替那位端坐于白骨龙椅之上的至高主宰,去寻找海外那些尚未被长城结界污染的、更加鲜美、更加纯净的生命源地。
嬴政的意志,便是他的全部。
他要将大秦的血肉触手,通过这片无垠的海洋,延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谁的疆土,无论是何种文明。
哪怕是海洋本身,也必须是大秦的牧场。
伴随着一声非金非铁,仿佛某种巨兽嘶吼般的汽笛长鸣,蜃楼号动了。
船底那数不清的暗红色触手猛然发力,在海水中疯狂搅动,巨大的船身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破开层层叠叠的巨浪,冲向深海。
此时,海面上波涛汹涌。
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深邃的海水之下,一个庞大的阴影被这艘闯入领地的“活物”所惊动。
轰——!
海面炸开。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深海巨怪猛地跃出水面,它长着章鱼般的触腕,却顶着一颗酷似恶龙的头颅,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带着腥臭的狂风,朝着蜃楼号一口咬下。
在它眼中,这艘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巨船,无疑是一顿绝佳的美食。
然而,下一秒,令诸天万界所有观者心脏骤停的画面发生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蜃楼号没有任何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