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汩汩流淌,在青石地板上蔓延开来,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味。万马堂那气派的正门和门前的石阶,已被鲜血染红了大片。
而在这一地尸骸鲜血之中,一个黑袍身影,正拖着那条微跛的腿,一步一步,踏着血泊,走向灯火通明的万马堂正堂大门。
他的步伐依旧稳定,甚至有些缓慢,黑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沉重,但他仿佛毫无所觉。手中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浓稠的血珠,正缓缓从刀尖滑落。
正是客栈中那个吃面的黑袍瘸子,傅红雪。
他就像是从地狱血池中走出的勾魂使者,沉默,冰冷,所过之处,只留下死亡。
李寒衣停在广场边缘,没有立刻上前。
她看着傅红雪踏入正堂,里面立刻传来了几声更加凄厉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沉寂。然后,那黑袍身影又从正堂另一侧的门走出,转向侧院的厢房、仆役住所……
萧别离的轮椅此刻也从前院另一侧出现,当他看到这满地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时,即便是他这般城府极深、见惯风浪的人,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不仅仅是杀人,这简直是一场无声的、高效率的屠杀!万马堂的护卫并非全是庸手,但在对方面前,似乎连发出像样警报的机会都没有。
“他……他在清场。”
萧别离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看着傅红雪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几乎都是在瞬间失去生命的尸体。
“他在杀光万马堂的每一个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侧院、后厨、马厩方向,陆续传来零星的、迅速终止的声响。
整个庞大的万马堂宅院,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陷入死寂。除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那偶尔响起的、稳定而拖沓的脚步声。
终于,那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花园水榭的方向而来。
沿途,傅红雪遇到一个躲在假山后瑟瑟发抖、试图逃往花园的下人。
他伸手,如同拎起一只鸡仔般轻易地扼住对方的喉咙,将那下人提得双脚离地。下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万马堂,一共多少人?”
傅红雪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问路。
那下人早已吓破了胆,涕泪横流,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七……七十二口……包括老爷、小姐、护院、下人……所、所有……”
“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