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所有资产,或者死。
黑炎灼烧着冰冷的文字,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不容置喙的意志,仿佛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约瑟·波拉的灵魂之上。
那不是威胁,而是审判。
幽鬼支配者的会长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
正式开战的那天,天空布满了阴霾。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马格诺利亚的上空,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潮湿与压抑。
在原世界的影像里,这一天,是妖精的尾巴陷入苦战的开端。幽鬼支配者的王牌——元素四人众,如四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带给了无数魔导士绝望。
画面中,朱毕亚·罗克丝化身为无形的水流,吞噬一切物理攻击。格雷的冰,纳兹的火,在她的“水流拘束”面前显得那般无力。她那无法被常规手段伤害的特性,几乎将战局推向死路。
“大空”索尔,那个自称法语区出身的男人,他的大地魔法“大地之舞”变幻莫测。地面在他的意志下隆起、碎裂、化为泥沼,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地脉的轰鸣。艾露莎和艾夫曼等人,在他的魔法下步履维艰,被戏耍于股掌之间。
战斗的过程充满了艰辛与惨烈。
每一次反击,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每一次胜利,都像是从绝境中硬生生撕扯下的一块血肉。
然而,在这个被黑纳兹意志所扭曲的平行世界,悬念,在战斗开始之前,便已荡然无存。
画面陡然一转,切入了一段幽深的回忆。
那是在更早之前,当幽鬼支配者还沉浸在菲欧雷王国最强公会的虚荣中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们的腹地。
那时的黑纳兹,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霸道。
他裹着一件破旧的斗篷,身形微微佝偻,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霜,眼神浑浊而麻木。他伪装成一个被其他公会驱逐、四处流浪寻找生计的落魄魔导士,成功混入了幽鬼支配者公会的外围。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就像一颗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石子,平凡,不起眼。
他沉默地做着最底层的任务,用最低廉的报酬换取一杯劣质的麦酒,在公会最喧闹的角落,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成员的交谈,分析着他们的性格与习惯。
他的双眼,在看似浑浊的掩盖下,闪烁着洞悉本质的幽光。当元素四人众偶尔出手时,他的魔力感知会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对方魔力流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施法前摇,每一个能量波动的频率,都精准地烙印下来。
他的脑海中,记录魔法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构建着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惊的数据模型。
朱毕亚的水元素化,其魔力波动的特定频率是多少。
索尔操控大地时,与地脉连接的魔力回流路径是怎样的。
“天空”阿里亚“风”之魔法的弱点在哪里。
“大火”兔兔丸的“不知火”型魔法,其火焰的构成粒子有何缺陷。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一丝不苟地记录、分析、拆解。
那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单方面的解剖。
当他收集到所有需要的数据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幽鬼支配者,这个庞然大物,甚至不知道自己最核心的秘密,已经被一个“流浪汉”彻底看穿。
回忆的画面消散。
镜头拉回到妖精的尾巴作战会议室。
黑纳兹将几本厚厚的、用黑色封皮包裹的手册,分发给了即将出战的核心成员。
那不是印刷品,而是他亲手书写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页都充满了数据、图表,以及用最简洁语言写下的致命攻略。
“格雷。”
黑纳兹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格雷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朱毕亚的水元素化,看似无解,但本质是利用高密度的魔力强行维持水分子的液态结构。这种结构,在特定的魔力振动频率下极不稳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凝结出一片微小的冰晶。
“我要你做的,不是用你的冰去冻结她的水。”
“而是用你对冰系魔法最精密的微操,将你的魔力调整到亥姆兹共振频率,去‘弹’她的水。改变她身体表层水分子的表面张力。”
黑纳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旦张力被破坏,她的水流之躯就会瞬间失活,从魔法生命,变回一滩普通的水。”
格雷握着手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造型魔法,竟然还能以这种堪称“科学”的方式去运用。
黑纳兹的目光转向艾夫曼。
“艾夫曼。”
“是!男子汉!”
“索尔的大地魔法,核心不在于他自身魔力的强弱,而在于他与地脉的连接。他的双脚,就是他的魔力导管。”
黑纳兹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结构极其复杂的魔法阵。
“这个重力干扰法阵,我已经简化到了极致。你只需要将魔力灌注进去,在踏上地面的瞬间激活它。它会在他脚下零点三秒内,形成一个微型的魔力真空地带,强行切断他与地脉的魔力回流。”
他抬起眼,看着艾夫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