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银针极其隐蔽地探入指甲缝隙,轻轻一挑,一抹凝固的黑红污垢便落入了早已备好的清水碗中。
污垢入水即化,那原本清澈的井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这就是昨夜那具“尸体”留下的痕迹。
秦长青端起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灌下。
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袋,刹那间,一股灼烧感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铁砂,紧接着便是万蚁噬心般的剧痛,顺着血管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
“嘶——这劲儿比劣质烧刀子大多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蜷缩在停尸房阴暗的角落里。
视网膜上,那块半透明的面板微微闪烁,跳出一行让他痛并快乐着的字样:
【检测到微量尸毒入侵,抗性判定中……判定通过。】
【抗毒熟练度+1】
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喝。这就是肝帝的觉悟。
接下来的三天,秦长青过上了极其规律的作息。
白天顶着熊猫眼在停尸房里装傻充愣,趁着哑婆不注意,就躲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看似是在对着墙壁发呆打瞌睡,实则是在体内疯狂运转“吐纳导引术”。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发出极为细微的风箱拉动声,将那股肆虐的毒素一点点剥离、消化。
这种枯燥的重复练习,若是放在前世的游戏里,足以劝退百分之九十的玩家,但对于拥有长生体质的秦长青来说,这不仅仅是变强,更是在死神镰刀上跳探戈的刺激。
到了第三夜,那原本让他痛不欲生的毒水,喝下去顶多就是肚子里有点胀气。
面板上的熟练度条已经涨到了让人强迫症发作的98%,那四个【即将质变】的小字,看得人心里痒痒。
第四夜,意外来了。
哑婆端着一罐熬得漆黑的药渣经过秦长青身边时,脚下不知怎的“拌”了一下。
“哗啦!”
滚烫的药渣连带着黑水,不偏不倚,全泼在了秦长青挽起袖子的左臂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药,接触皮肤的瞬间,甚至没有烫伤的红肿,而是发出一阵类似于生肉落入强酸的“滋滋”声。
哑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死死盯着秦长青的手臂。
然而,预想中皮肉溃烂、哀嚎打滚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秦长青的手臂只是微微泛起一层诡异的青色,皮膜之下,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金属光泽在流动。
【铜皮铁骨】的词条被动触发,那层经过千锤百炼的皮膜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大坝,硬生生将毒性锁在了表层,根本渗不进血肉。
他甚至还有闲心抖了抖袖子上的残渣,抬起头,露出一脸憨厚又惶恐的笑容:“婆婆,您这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下次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吧。”
哑婆脸上的皱纹猛地一僵,那抹快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冻结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第五日清晨,趁着交班的空档,秦长青揣着半块昨晚特意留下的、硬得能砸核桃的粗粮饼,溜进了地下的水牢。
这里关押着的都是些疯疯癫癫的死囚,其中有个被锁在第9号水牢的“疯书生”。
据入职那天看过的卷宗记载,这人曾是钦天监的博士,因为研究巫蛊之术被抄家灭族,已经在粪水里泡了三年。
“老先生,开饭了。”
秦长青将那块粗粮饼扔进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