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排水渠的恶臭足以熏死一头老黄牛,但对秦长青来说,这味儿反倒比天牢里的血腥气让人安心。
他像只壁虎般贴在湿滑的青苔壁上,呼吸频率被压低到了极致,几乎与那潺潺流淌的脏水同步。
头顶上方,靴底叩击青石板的脆响正如钟表般精准掠过。
一,二,三。
第三个巡逻守卫刚刚转身,视线盲区只有短短两息。
秦长青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从这段阴影滑向了下一段阴影。
他没有踩地,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那名守卫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末端——那里是视线的绝对死角。
眼前半透明面板轻快地跳动了一下:
【潜行熟练度+1】
【当前技能:如影随形(绿色·大成)】
这“肝”出来的技能,果然比什么神功秘籍都好使。
顺着地图指引,他在转角处摸到了一扇生满铜锈的铁闸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密密麻麻如同蚯蚓爬行般的暗红符文,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阴冷。
秦长青从怀里摸出那块从疯书生尸体旁顺来的焦黑符片。
原本以为只是个没什么用的破烂,但在触碰到门上符文的瞬间,这块残片竟像是遇见了亲爹一样,微微发热,震颤起来。
“果然是一套的。”
他将残片按在符阵缺口处。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那一池子沉重的死水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铁门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幽深的地道。
刚一踏入,一股混杂着药香、硫磺和浓烈血腥味的暖风便扑面而来,激得秦长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里不是皇宫,是屠宰场。
地宫两侧摆满了巨大的铁笼,里面关着的不是妖兽,而是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孩童。
他们大多目光呆滞,蜷缩在角落,后背上都有一道蜈蚣般狰狞的缝合伤疤,看着触目惊心。
秦长青心头微沉,脚下却没停,身形如狸猫般掠向地宫深处。
最里面的丹房红光漫天。
一口足以煮下一头牛的青铜丹炉正咕嘟咕嘟冒着紫烟,而在丹炉旁的半空中,悬吊着一个如同破布袋般的人影。
那是铁牛。
这个曾经能一顿吃五斤牛肉的汉子,此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两根拇指粗的紫铜管直接插在他的胸口,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管子,源源不断地滴入下方的丹炉。
秦长青瞳孔猛地一缩,刚要动身,脚步却硬生生刹住。
不对劲。
铁牛是天牢里的老油条,就算被抓,也不该挂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这摆放的角度,分明就是为了让闯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这是饵。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四周原本昏暗的壁灯“呼”地一声同时燃起,将整座地宫照得亮如白昼。
“啪,啪,啪。”
严九那肥硕的身影从丹炉后的阴影中缓缓踱出,脸上带着那副招牌式的、令人作呕的慈祥笑容。
他手里托着一只玉盒,盒中躺着一枚赤红如血的丹丸,正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秦老弟,咱家等你多时了。”
严九看着秦长青,就像在看一株稀世宝药,眼神贪婪得让人反胃,“血髓丹成了九分,可惜啊,凡人的骨髓杂质太多,总是差了那临门一脚的‘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