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库是其中较大的一座，铁皮大门虚掩着。
推开厚重的铁门，吱呀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干净，显然是整理过的。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秦山河背对着我站在哪里，正看着墙上一些模糊的涂鸦。
“秦顾问。”我出声。
他转过身，点了点头：“来得挺准时。”他今天没穿中山装，而是一套深灰色的训练服，显得干练许多。
“您找我有事？”
“选拔测试，还有一周。”秦山河走到仓库中央，那里摆着几个陈旧的轮胎、几根钢管和几个沙袋，“你的天赋很特殊，但测试不是学校过家家。你的对手，将是来自全市各校的A级天才，其中不乏家学渊源、从小打磨的真正精英。”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张昊那种，在里面大概只算中等偏下。”
我默然。这一点，我早有预料。
“你的优势在于‘未知’和‘变化’。”秦山河继续道，“但劣势同样明显——缺乏系统的战斗训练，身体素质仅刚过一阶门槛，天赋消耗巨大且似乎不稳定。”
他说得很直接，但我无从反驳。
“所以，这一周，每天放学后，来这里。”秦山河指了指仓库，“我教你点基础的东西。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我愣住了。
秦山河，武者协会特聘顾问，战将级高手，要单独训练我？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天上不会掉馅饼。
秦山河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个原因。第一，我看好你的潜力。投资潜力，是我的工作之一。第二……”
他走到墙边，拿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随手一折。
钢管像橡皮泥一样弯折。
“你的天赋，让我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记载。”他将弯折的钢管丢开，发出哐当声响，“一些关于‘规则异常’、‘现实扭曲者’的零星记载。它们大多语焉不详，被当做传说或谬论。但我觉得，也许不是空穴来风。”
我的后背瞬间绷紧。
规则异常？现实扭曲者？
“别紧张。”秦山河似乎看出了我的异样，“我只是个武者，不是研究员。我对你的天赋原理没兴趣深究，我只想知道，它能发挥出多大的实战价值。而实战，需要基础。”
他摆开一个简单的格斗起手式。
“今天，教你最基础的发力、卸力、步法移动。你的天赋可以取巧，但身体永远是根基。现在，攻过来，用你任何想用的方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秦山河的话信息量很大，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我冲了上去，没有第一时间动用能力，而是用学校格斗课教的基础拳法，一记直拳击向他胸口。
秦山河左手随意一拨，我的拳头就偏到一旁，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栽去。与此同时，他右手食指在我肋下轻轻一点。
一阵酸麻瞬间扩散，我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力量分散，重心太前，后手毫无防备。”秦山河收回手，“再来。”
我咬牙，再次进攻。
这一次，我在拳头即将接触他格挡的手臂时，瞬间定义：“接触点皮肤刚性降低百分之七十！”
【消耗0.4点】
秦山河“咦”了一声，似乎感觉到格挡处传来的异常柔软，但他反应极快，手臂如游鱼般一滑一抖，一股巧劲传来，我整条胳膊都被带偏，踉跄了好几步。
“有点意思。”他点点头，“但变化太明显，意图暴露了。天赋使用，要更隐蔽，更出其不意。再来！”
整个上午，我都在不断的进攻、被轻易化解、摔倒、再爬起中度过。秦山河的指导毫不留情，每一次点拨都直指要害。他不仅教我如何发力、移动、防守，更开始引导我思考如何将“自定义”能力融入最普通的攻击和防御中。
“不要总想着用天赋去硬碰硬。”他一次将我摔倒在地后说道，“你的天赋本质是‘改变局部条件’。那么，为什么不在对手发力最关键的时刻，稍稍改变他脚下的摩擦力？为什么不在他格挡的时候，暂时改变他手臂皮肤的感知，让他误判你的力道？”
“战斗，是身体、技巧、意识、乃至欺骗的综合。你的天赋，是最高明的欺骗。”
这些话，像一道道闪电，劈开我原本模糊的思路。
原来可以这样用！
训练结束，我浑身酸痛，像散了架一样，但眼睛却亮得惊人。脑海里对能力的运用，多了无数种新的可能。
“回去自己体会。明天同一时间。”秦山河丢给我一小瓶透明的药膏，“外敷，缓解肌肉损伤。另外，选拔测试的具体内容还没公布，但根据往年经验，团队协作环节很可能会有。你，早做打算。”
团队协作？
我握紧药瓶。这意味着，我可能不仅要面对对手，还要面对……队友？
走出仓库时，阳光正好。我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秦山河的身影早已不见。
这一周，恐怕会比我之前所有训练加起来都要辛苦。
但，也更有价值。
我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身体的酸痛和脑海中的清明。
我说时间很慢。
那么，在这一周里，我必须榨干每一秒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