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弥漫着伤药和疲惫的气息。
王胖子在沙发上沉沉睡去，鼾声如雷，身上的淤青在高效药剂作用下已开始淡化。刘洋则蜷在另一张椅子上，抱着他那本气味笔记，眉头紧锁，时不时抽动一下鼻子，似乎在复盘今晚追踪时的每一个细节。
我盘膝坐在卧室地板上，韩冰留下的“精神力锚定贴片”贴在眉心，传来丝丝缕缕的清凉，勉强镇压着识海深处因透支而产生的、如同潮汐般阵阵袭来的刺痛和空虚。
身体上的伤势还好说，协会的药剂和韩冰给的修复剂都是精品，骨裂和挫伤正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愈合。麻烦的是精神力。连续两次在无点数支撑下强行透支定义，尤其是最后扰乱刀疤脸步伐的那一下，几乎伤到了根本。那种感觉，就像强行用一台老旧发动机去拉远超负荷的重物，内部零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认知点数：0】
面板上的数字依旧刺眼。之前特训和刚刚的实战，将临时点数消耗得一干二净，自然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没有点数，很多想法和练习都无法进行。
就在我引导着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缓慢温养着受损的识海时，公寓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的暗号不同，是两短三长。
刘洋立刻惊醒，警惕地看向我。我对他点点头，示意安全。这个暗号，代表来的是秦山河。
门开，秦山河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便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扫过房间时，我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关切。
“还能坐起来，看来死不了。”他走到我面前，打量了我几眼，又看了看客厅里睡着的王胖子，“黑牙的人，下手有分寸？”
“嗯，主要是皮肉伤和绑架未遂。我们反击也没下死手。”我简单回答。
“分寸把握得还行。”秦山河点点头，“韩冰那边已经动了，黑牙几个据点被扫，张振雷也收到了警告。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会收敛。不过，”他话锋一转，“张昊的性子，睚眦必报。明的不行，暗的、‘合规’的手段不会少。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变强，然后等他们出招。”我回答得很直接。
“变强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秦山河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银灰色、表面刻满细微符文的金属方盒，放在我面前的矮几上，“这是协会内部‘灵能共鸣仓’的临时接入凭证，高级别治疗师配额，时限三天。”
灵能共鸣仓？我听说过这东西，据说是协会最高端的修炼和恢复设施之一，能够引动高纯度、高活性的灵能，深度滋养身体和精神，甚至有一定概率帮助天赋者突破瓶颈或加深对自身能力的理解。使用资格极其难得，通常只有立下大功的正式成员或重点培养的种子才有机会。
“秦顾问，这太贵重了……”我有些迟疑。
“贵重的东西，用在合适的人身上才有价值。”秦山河摆摆手，“你精神力受损不轻，常规恢复至少需要一个月，还会留下隐患，影响后续提升。选拔赛和武馆联合实训就在眼前，你没时间慢慢耗。这三天，你就在共鸣仓里，给我把精神和身体的底子彻底夯实，最好能把你那‘局部物质软化’的掌控力再往上提一提。”
他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另外，”他补充道，“韩冰安排的‘公开指导战’，定在三天后，协会第三训练场。到时候，不仅协会内部一些中高层会‘路过’，雷霆、流水两家武馆，以及其他一些关注这次选拔的势力，可能也会有人‘恰巧’在场。这是你亮相的机会，也是压力。表现得好，能省去很多麻烦；表现得差，之前的努力可能就打折扣了。”
我明白了。这是一次考校，也是一次展示。三天时间，在共鸣仓里恢复并尽可能提升，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接受战将级的“指导”，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明白了，谢谢秦顾问。”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秦山河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关于‘灰瞳’……协会最新的分析认为，他上次出现在荒原，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观察’或‘清除’某些目标。他似乎在‘收集’或者‘验证’什么。你，包括你们队伍在观察塔附近的遭遇和反应，可能也是他‘验证’的一部分。小心点，规则异常者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
说完，他离开了公寓。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我看着矮几上那个冰冷的金属方盒，上面复杂的符文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
灵能共鸣仓……三天……
我将方盒小心收好，对刘洋说：“刘洋，这三天我和胖子可能要闭关恢复。你辛苦一下，盯紧外面的风声，尤其是张昊那边的动静，还有……留意任何异常的、类似‘灰瞳’留下的那种‘空’的气味信息，一旦有发现，立刻通过紧急渠道联系秦顾问或韩队长，不要擅自行动。”
刘洋重重点头：“放心，交给我！”
第二天一早，我和王胖子就在协会一名沉默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协会总部地下更深处的“灵能维护中心”。穿过数道厚重的能量闸门和身份验证，我们进入了一个充满未来感的纯白色大厅。大厅内分布着数十个蛋形的银色舱体，表面流动着柔和的光晕，正是“灵能共鸣仓”。
工作人员将我们分别引导至两个相邻的舱体前，录入信息，设定参数。“陈浩，高级治疗师模式，深度精神力修复与天赋共鸣强化，时限72小时。王浩，标准治疗模式，侧重肉身伤势修复与气血巩固，时限72小时。期间营养液会自动供给，非紧急情况，舱门不会开启。”
“进去吧。”
我和王胖子对视一眼，躺进了那冰冷的银色舱体。舱盖缓缓合拢，眼前陷入一片柔和的浅蓝色光芒，随即一股温润、纯净、却又磅礴无比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身体。
仿佛沉入了温暖的深海。